漆黑的夜幕低垂,一座古老的、比夜色更深的黑色宫殿在荒原屹立。
没有人知道这座宫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或许是几百年前,又或许是在更遥远的时间。
也没有人敢冒犯这座宫殿,或者说这座宫殿的主人的威严。
皎洁的月光不敢自顾自地洒下光彩,闪耀的群星不敢在宫殿上方闪耀,以至于宫殿常年被黑色笼罩。
“好无聊啊。”
恶魔的低语在空荡而华丽的殿内响起。
“……”
无人听到,也无人给出回应。
没有等到回应的恶魔自顾自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喃喃自语道,“接下来又该找些什么事打发时间呢?”
“……”
还是无人回答。
黑暗中恶魔不明显的脸色似乎变得更黑。
挥手将寝殿变的灯火通明,黑色地砖上金色的花纹繁复而神异,深色的帷幔时隔多年仍旧保持着刚挂上时的光鲜色泽。
只有桌上用来妆点宫殿的干枯花朵提醒着恶魔时间的流逝。
时光花,反转世界特产,遇水而生,花期悠长,花开数百年不败。
啊,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久到之前宫殿里的那些仆人都死掉了……久到这座宫殿里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生物了。
啧,难怪这里会这么黑。
恶魔的脸色恢复正常,他赤足从床上走下。
恶魔黑色的头发在漫长的沉睡时肆意生长,如今堪堪垂到脚踝处;
黑金色的睡袍下恶魔的皮肤苍白到几近透明,就连嘴唇也看不到丝毫血色;
他看着脚下踩着的金色纹路,寝殿里朦胧的光影打在恶魔完美的侧颜上漂亮的像一幅昂贵的油画。
画里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他看起来无害极了,像是童话里某个王国受尽娇宠的小王子——
高贵、华丽却又脆弱到无力。
但只要恶魔微微抬眸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成了荒谬的幻觉——
毕竟,他可是恶魔!
那双金色的眼眸即使是在不经意间也熠熠生辉,暴怒时更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是什么?”
恶魔歪头打量着脚下踩着的金色纹路不解地问道,很漂亮没错,但他不记得他的寝宫里有这种东西。
无人的寝宫自然没人回答恶魔的疑惑,只是在恶魔出声的一瞬间金色的光芒的突然亮起,将恶魔笼罩在内,而后金光更盛……
恶魔清醒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的身体僵硬不能动,体内澎湃的魔力也像是凝固了不能被他调动、使用,然后就是灵魂被选中,不等他思考更多他的灵魂和身体被迫分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恶魔甚至来不及阻止事情的发生,只能冷眼看着自己失去灵魂的躯体轰然倒地,之后灵魂也被粗暴打包送上传送带运往未知的远方。
“该死的,你最好弄死我、一辈子不被我发现,不然……呵!”
失去意识之前恶魔发出最后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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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木板床上,恶魔的意识突然清醒。
精神力比身体更先一步扫过所处的地方:
一间简陋而狭小的房间,简陋到房间里只摆了一张由大大小小的木板拼接而成的勉强被称之为床的家具,狭小到即使只摆了一张单人床这更房间也只能空余一条刚刚能过人的小道。
一瞬间恶魔险些以为自己被扔到了贫民窟。
随后恶魔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我是谁?这是哪儿?
只是扫一眼恶魔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所处的反转世界,而这具身体虽然与自己的灵魂无比契合但并不自己本来的。
反转世界的空气里比氧气更充沛的是暴躁的魔力,统治恶魔的法则如悬顶之剑明晃晃地威胁这每一个恶魔,只有真正的强者能摆脱甚至驾驭这把剑……于是反转世界总是压抑的。
而这里不是。
这里的魔力虽然稀薄但是存在且自由,他在这里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则的气息,没有高悬于顶的威胁,这里像是一片纯净之地。
至于身体,现在的这具脆弱到堪称无用……
在恶魔漫长的生命里不是没有去到其他世界旅行过,但像这次这样被迫旅行的还是头一次。
恶魔低骂了一句那个把他送到这里的家伙,打了个响指,一面金色的镜子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瘦弱但并不折损他昳丽的容貌,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他穿着一件被洗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身量不高,瘦的皮包骨,虚弱的像能被一阵风吹倒。
像是并不精美也不珍贵的玻璃花,漂亮,但是易碎。
“咦……这谁?”
恶魔脸上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讨厌所有不够强大又过分艳丽的东西,特别是在这东西可能与自己扯上关系的时候。
“叮!宿主,这是你现在的样子哦~”
陌生的、带着雀跃的童音在脑海里响起,披着少年皮的恶魔动作一滞,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统子才不是鬼东西!统子是系统!系统你知道吧!很厉害的!”
“这具身体刚咽气我就把宿主你接过来了!怎么样?厉害吧!”
脑海里系统可可爱爱的童音就差把“求表扬”写脸上了。
但恶魔不吃这套,他皱着眉头思忖着系统说的厉害是有多厉害。
“你比神还厉害吗?”他问道。
系统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神?
那是属于传说范畴,它要是有那样的能力的话也不可能进现在的公司当廉价劳动力了……
“没、没有吧……”
“那恶魔呢?”
“也没有……”
“没有啊。”
少年轻轻低下头颅,眼里红光一闪而过,语气忽地变重:“那你敢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