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斯离开后,尤金自己一只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迟迟想不起来,于是用这种反复的运动试图让自己想起。
“宿主?你在找什么?”
机械质感的童音配合着哀怨的语气听起来诡异极了。
尤金脚步停住,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怂怂站在门口,在尤金回头的时候他像被击飞的棒球一样飞快向他奔去,又在距离尤金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气球一样地飘在他面前。
“宿主!你知道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可是你最忠心耿耿的系统啊!”
“我迷路了你竟然都不来找我!”
尤金在见到怂怂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但这样的情绪在听到怂怂后面抱怨的话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此刻,尤金双手抱臂昂着头做倾听状,他倒要看看这只没有的东西还要说什么。
他眼睛眯起,一只手把怂怂抓到手里危险地说道:
“那么我忠心耿耿的系统,我被群殴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别处看我的热闹。”
“我跟赫洛斯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走?是不是想逃跑?嗯?!”
我不是说了我迷路了吗?
闻言,怂怂先是有些心虚然后豆豆眼都睁大一圈。
他试图解释,但不讲道理的尤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好了,我不想听。”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饿了,去做饭。”
怂怂,“……”
听听他说的是虫话吗?
委屈的是我诶?你不要倒打一耙好不好?!
早知道烂外面也不回来了!
越想越气,怂怂的身体被气大了一圈。
“你有什么意见?”
尤金把怂怂提起来放到自己眼前,毫不掩饰地威胁道。
“……没有。”
怂怂一时语塞,最终选择了怂怂地认命。
啊!我恨自己是个怂货!
不过尤金到底没有把事做太绝,他深谙打一棒子再给个红枣的道理。
“等过几天我找个机器虫的壳子给你做身体,”把怂怂往旁边一扔尤金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到时候哪儿凉快你往哪儿待着去。”
怂怂本身是系统。
虽然尤金当时给他随手捏了个身体,但并不是真正的“存在”,他只能被尤金看见、触碰。
如果用机器虫壳子做载体的话他就可以真正地“存在”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其实超级想像正常的生命一样存在,虽然在机器虫的身体只能算存在一半但好歹是有进步不是。
果然怂怂听到他许诺的好处眼睛一亮,从地上跃起围着尤金转了个圈:“好的,宿主!怂怂竭诚为您服务!”
呵,还搞不定你个小东西!
¥¥¥
离目得地还有两个小时到达,军舰临时在阿特星港口停靠。
这是距离编号652278星域最近的补给站,军舰上物资还有很多,停下主要是为了打听关于叛军的消息。
赫洛斯去找尤金,“雄主,你想下去看看吗?”
想着一直在帝都星生活的尤金去过其他星球,赫洛斯因为早上的尴尬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去找尤金了。
他看得出他的这位雄主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相比于他自己混下军舰,还不如他陪着他去下面转转。
“宿主,快答应啊!外面很好玩的!”听到可以出去玩怂怂已经跳起来扑到尤金肩上摇着他的头发上尖叫了。
“好啊!”
揉了揉耳朵,尤金把怂怂丢到地上一口答应。
阿特星的港口不算繁华,一眼望去看不见高耸的建筑物,矮趴趴的平房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
尤金跟在赫洛斯后面,肩膀上站着两眼冒光的怂怂,他们在村落中间通往自由贸易区的路上走过,身后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军雌,他们拿着枪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这样穷困潦倒看似毫无威胁的地方最容易藏穷凶极恶之徒了。
尤金不关心安全问题,他好奇地目光打量着所看到的一切:
灰扑扑的街道,脏兮兮的、看不出外墙本来颜色的一间间平房,还有藏在平房里又露出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一行虫的小家伙们。
“宿主!有虫在瞪你!”
怂怂第一时间打报告。
尤金转头看去,他从那一双双眼睛里看到了好奇、恐惧、向往和仇恨。
仇恨?
尤金挑眉再看去。
平房被称作门的东西是由几块材质不同的金属暴力拼接而成的,大约是考虑到住在这里的小家伙身高原因在门上开了一个洞。
尤金就是通过这个洞注意到那个小家伙的。
黑色头发的小家伙,看上去很瘦弱,脸很小,眼睛却圆溜溜的很大,占了脸上大部分面积。
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但眼里闪烁的不是天真而是仇恨。
那双带着仇恨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他往旁边挪了几步,那双仇恨的眼睛就跟着他挪。
“嗯?”
尤金有些疑惑。
不该啊。
原主长这么大不说是出帝都星了就连伯爵府的门都没出过几次,他就更不用说了,来了几个月时间全浪费在医院里了。
所以他的仇恨一定不是针对他本身的,那是针对什么?
尤金的疑惑就摆在脸上,很快就引起了赫洛斯的注意,“雄主,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尤金表示没事,只是再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恶劣地笑了笑,半点不见惶恐满眼的挑衅。
果然那双眼睛立刻就被气红了,眼泪都在眼里打圈圈。
“呵。”
尤金轻笑出声,移开目光往其他地方看去。
他可半点没有放虎归山的顾虑 ,甚至觉得有虫以干掉他为目标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怂怂缩了缩脖子,刚才宿主一瞬间的气势好可怕。
赫洛斯往尤金多看了几眼的地方看去,只看见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以为是自家雄主欺负小虫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自家雄主的恶劣。
“赫洛斯,我们还要走多久?”
很快尤金就对这里不感兴趣了。
走了这么久他们一只虫都没在外面遇见,家家户户关门锁户,好像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
“还有十分钟的路程。”赫洛斯从后面一个军雌那儿知道了准确时间对尤金回答道。
他以为尤金走累了,又关心道,“雄主,你累了吗?要不要我背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