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宇宙画布上,星舰如银色利箭划破墨蓝。
舰体表面的能量护盾泛着淡青色流光,在暗物质星云的映衬下像一层凝固的极光,舰艏的合金装甲折射着远方超新星的残焰,将星尘碎屑撞成细碎的光雨。
突然,舰体微微震颤,跃迁倒计时的虹光在舱内流转。当最后一位数字归零,星舰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穿透虫洞望不到头的黑,只留下被扰动的引力波,在寂静的星系里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怀恩在星舰的操作室里过了一把宇宙飙星舰的瘾后,将星舰设置成自动驾驶。
星舰航行的速度慢了下来,操作室里星图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浮动,数不清的星辰轨迹如银线交织,怀恩的指尖划过虚拟的星标,目光落在在指尖停留的奥玛星虚影上——
那里有他这次的目标。
那只神奇的雄虫,尤金。
他笃定尤金身上的研究价值远胜于其他,甚至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将尤金身上奇异的地方研究清楚,他就能推翻雄虫不能上战场、只能依附雌虫存在的谬论!
他希望雄虫也可以有自保能力,可以自由,可以像雌虫那样自由地行走在宇宙的每一处!
为什么雌虫可以在战场、在天空自由地驰骋,而同样拥有翅膀的雄虫只能被圈养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呢?
那些家伙口口声声说的保护,除了将雄虫这一虫族命脉紧紧地攥在手心外有什么用?
数百年来雄虫的数量不升反降,平时雌虫能见到雄虫的机会除了偶尔雌虫大规模不受控制需要雄虫安抚的时候、除了每十年一度的“迎春节”哪还有机会呢?
战功显赫的军雌尚且能用功勋换取和雄虫亲密相处、单独安抚、诞下子嗣的机会,普通的虫族公民甚至只能靠从雄虫体液中提取的抑制剂艰难地度过余生。
长此以往底层永远是底层,而真的财富、权势永远掌握在特定的阶层手里。
而雄虫又真的像普罗大众印象中的养尊处优、逍遥自在吗?
除了少部分出身特殊,如皇室的雄虫可以自己养大外,其他雄虫都是被圈养在一个被雄保会称为“雄虫乐园”的地方。
平时雄虫被严厉管控,雄保会会派家世显贵、根正苗红的指定雌虫对他们贴身保护,为雄虫舒缓欲望、诞下子嗣也是这些“贴身管家”的工作内容。
雄虫平时的衣食住行全由这些管家负责和监管。
这些贴身管家每十年一换,他们诞下的雌虫会成为各自家族的新生力量,诞下的雄虫除了少部分有缺陷的可以带回家自己养着的外,其他全由雄保会负责养大。
这些雄虫在所谓的“雄虫乐园”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从事另类的工作。
他们一举一动都被雄保会监管、安排,除了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在雄保会的安排下离开帝都星外,他们终身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像被关在玻璃杯里的蝴蝶,光与自由是看得见、摸不着、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由于雄虫“珍贵”他们在成年之前是不允许外出的,他们不能去上学、不能去游乐场,只能在房子里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些有问题的雄虫大概在基因、信息素方面有所缺陷:
他们有的痴傻,智商只有几岁幼崽那么点,所以他们只知贪吃、玩乐,又被养的骄纵跋扈,不爱运动,体型肥硕、脾气不好,动辄对雌虫打骂;
有的信息素有问题,不能有效安抚雌虫,索性不爱雌虫爱亚雌;
有的表面看着等级高、长得好,实则基因方面有问题,一受刺激就会控制不住虫化酿成大祸……
怀恩沉着脸离开操作室,他的背影被操作室里的灯光拉成长长的一道,他穿着和帝国军雌一样的衬衣,露出光洁的后颈,上面没有腺体、没有虫纹,光滑一片。
出乎意料的,怀恩私下里全然没有他每次公开现身时乱七八糟的审美、配色,不施粉黛的容颜和比出现在虫前小上两圈的身体,甚至让他看起来很普通。
很少有虫发现他藏在滑稽面具下的安静的一面。
对于雄保会这个机构怀恩始终是嗤之以鼻的,这个机构从未真正地保护过雄虫!
对于皇室,对于大名鼎鼎的虫皇陛下怀恩是憎恨的,他将虫族公民一切的苦难、一切的不公都归咎与他!和他所代表的特权阶级!
对于军部怀恩也是厌恶的,军部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就是虫皇、是皇室手里锋利的刀,为他开疆拓土、为他镇压所有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怀恩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都房间,不是想象中的华丽考究,只是一间普通的、只摆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在没有其他装饰的房间。
唯一值得注意到就是那张大的出奇的桌子桌面上摆着成堆成堆的白色纸张,用光脑处理事情终究会留下痕迹,但纸张除了看见的虫能知道外其他虫是不会知道的。
此时书桌的桌面上安静地放着一份未被打开,还有些热度的文件。
文件的第一面赫然是尤金的照片,照片里的虫瘦弱的很,正是尤金入住天空医院时的照片。
文件里详细地罗列了几次对尤金的检查结果:
第一,出生时被雄保会检查出基因问题,可能会影响智商;
第二,信息素比对结果不完整,可能无法正常像正常的雄虫那样使用信息素。
这两种问题放在雄虫身上都是致命的,几乎断定雄虫之后除了当个吉祥物外毫无价值!
“难怪……”
怀恩眼里闪过沉思,难怪尤金会在伯爵府长大而非雄虫乐园,难怪他觉醒了SS级的空前等级虫皇那边毫无表示……
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从一出生就被放弃的雄虫。
“可我总觉得他没这么简单。”
沉吟着,怀恩在光脑上给一个空白的头像发了一串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代码,以及一张关于尤金新闻报道。
“简不简单试一试就知道了……可别让我失望啊,亲爱的尤金阁下……”
说着怀恩碰了一下悬挂在桌角的装饰,金色的流苏上方赫然绑着一枚铜镜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