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斯这一觉睡的很好。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体很舒服,像年轻时那样,处在巅峰状态,身体没有任何苦痛拖后腿。
就连近些年来随时在崩盘边缘的精神海也难得轻松。
客厅里隐约传来响动,赫洛斯知道外面的是谁,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没有失控多亏了他的安抚。
陌生的记忆在脑海回档,身体的记忆也复苏了,那样的痛苦、舒服和难捱……现在他知道有些雌虫会在婚后对那些平时自己看不上的雄虫死心塌地了。
强烈的快感,是蚀骨的毒。
赫洛斯深吸一口气,铁锈味从口腔吸入肺里,现在他知道雄虫是怎样安抚他的了。
只不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他的身体就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他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他们同床共枕过,他还将自己最脆弱最无能为力甚至可以说任他宰割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而他无动于衷。
赫洛斯将脸埋于自己掌心,他迫使自己把脑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他不想自己变成那种满脑子都是雄虫的雌虫。
餐厅。
尤金在餐桌上吃饭,由于怂怂做的太多他今天吃的比平常更多。
在他对面也放着两个保温盒,那是给赫洛斯准备的饭菜,算算时间他也该醒了。
怂怂也在餐桌上,他是个爱干净的系统,现在已经把自己的毛毛洗的干干净净香香软软了。
此时扒着尤金的手坐在他手边,豆豆眼里激动的情绪快溢出来了:
“宿主,真的吗?!你要给我选身体了?”
这是他第三次提问,尤金已经习惯了他的大惊小怪,也不回答,但激动的怂怂自会找话说。
“是那种仿真的机器人身体吗?可以吃饭、睡觉的那种?”
“我真是太高兴了,宿主!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宿主!”
怂怂还在喋喋不休,尤金两眼放空,手机械性地把食物往嘴里送。
话好多……
这时尤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给怂怂选一个身体真的是正确的吗?
没实体都这么能絮叨,有真实的身体后他不会把自己烦死吧?
“哦,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尤金单手托腮看着激动的怂怂语气凉凉道。
“嘿,那不是我有眼无珠嘛!”
怂怂半点没有被当面拆穿的羞愧,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把筷子往保温盒上一丢,尤金结束了他的用餐。
他伸着懒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把怂怂圆滚滚的身体推倒在餐桌上,轻道,“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嘿嘿~”怂怂憨笑。
“别笑了,本来就傻。”
把光脑取下来往怂怂身上一丢,尤金不耐烦地把怂怂打发出去,“自己选,选了自己付款。”
“好嘞!”
怂怂两眼放光地接住尤金抛来的光脑,自己滚到旁边选身体去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
赫洛斯从卧室里出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去追随雄虫对影子。
客厅没有雄虫的影子,显得空落落的。
然后他看向餐厅,正好撞进雄虫鎏金般漂亮的眸子。
“赫洛斯,过来吃饭。”尤金唤道。
赫洛斯心跳慢了半拍,浅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尤金看,就在刚才尤金唤他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到温馨。
在遥远的从前里他有过这样一段记忆:
不到桌腿高的虫崽安静地坐在地板上玩玩具,雌虫的声音从餐厅传出,“吃饭了,洛克。”
“知道了,雌父。”
虫崽欢快地往餐厅跑去,然后就是父子一起吃饭的温馨场景。
这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一部电影叫《洛克王》的电影的宣传片段,而他也终究没有去看那部电影。
虫族在宇宙是很特殊的种族,虫族的幼崽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由雌虫受孕自然生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有培育所通过基因技术培育而成的虫蛋然后孵化,又在培育所长大。
只有少部分嫁给雄虫的雌虫能自然怀孕、然后产下虫蛋,然后由雌虫孵化,跟在雌父、雄父身边长大。
所以像他这样在培育所长大的孩子是没有家的。
而电影的片段构成了他的家庭的初次想象:食物、幼崽和温馨。
尤金疑惑地坐直身体,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呆呆的。
“赫洛斯?”
他又喊道。
这次雌虫回过神来,走到尤金对面的位置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保温盒。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只雄虫的举动里感受到家的温馨,心情有些复杂。
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他没见过的菜品 ,和之前在伯爵府里雄虫给他吃的不同但类似。
赫洛斯沉默地举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
“咳咳咳!”
舌尖被辣味暴击后,他咳嗽出声,看着保温盒里的辣椒瞳孔都放大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东西小小一个却这么辣。
“喝水。”
尤金把水杯递到他手边,赫洛斯接过,本就被辣红的脸现在更红了。
之后赫洛斯开始跟辣椒做斗争,这虫也犟,明明保温盒里的菜不止一种他偏要和辣椒死磕。
偏偏他又受不了辣味,渐渐地餐厅里就剩下他的嘶嘶声和喝水声,只有在他实在受不了辣味的时候才会尝尝其他菜。
赫洛斯认真吃饭。
尤金也看的认真,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看着此次被辣红的唇色,和眼里的水光,莫名地尤金想起了之前赫洛斯在他怀里难耐的样子。
“嘶。”
这下嘶嘶的虫变成了尤金,他拿起手边的水一饮而尽,试图将这种不健康的想法压下去。
再抬眸却不期然对上赫洛斯湿漉漉的浅蓝色眼睛,尤金喉头一紧,偏偏对面那人不觉得还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他看。
尤金在心底叹息一声,默默又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乖,继续吃吧。”
这下赫洛斯整张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