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赫洛斯带着增援的军雌们到达奥玛星驻地的时候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来。
入眼哪能看出是驻军的地方呢?
毁于炮火的残垣断壁、一堆堆的尸体、一滩滩的淤血……加上漆黑的天色,好一出人间惨剧。
不像是军队驻扎的地方,倒像是遇袭的难民营。
在场所有虫都沉默了,连一直抱怨环境恶劣的亚瑟都不说话了,战争的残酷再一次血淋淋地摆在他们眼前。
伊西多哪见过这样残酷的现实,闻到空气中炮火、鲜血和被烧焦的尸体的味道的时候他就脸色发白,再近距离看到残缺的尸体后他直接大吐特吐。
不巧,他吐的地方正好有一只瘸了拇指的断肢,断肢残缺处正对他面门。
“呃!”
于是白眼一翻,伊西多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赫洛斯沉默了,这种胆小的家伙也敢觊觎他的虫?
他无语的挥手,医护虫熟练地把伊西多放上担架,跟在亚瑟担架的后面。
至于亚瑟为什么在担架上?哦,他走了一会儿脚累了要求休息。
众虫对雄虫的废物体质早有心理准备,见亚瑟还坚持走了那么久的路,诧异的同时竟然还感到欣慰。
“呵,没用的废物。”
双手抱臂的亚瑟对倒在担架上虫事不知的伊西多嗤之以鼻,嘲讽道。
尤金暗暗撇嘴,你俩半斤八两。
“你们是第三军团的援军吗?”
忽然,有道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尤金举目看去,一位瘸着腿,靠在比他高不多少断壁上,穿着破损军服的军雌向他们吃力地喊道。
赫洛斯大步往残疾军雌的方向走去,站到他面前敬礼道:“第一军团上将赫洛斯带兵前来增援!”
“第一军团?第一军团好啊!”
确认了信息无误,残疾军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敬了个军礼,然后残疾军雌看着赫洛斯的脸:
“是你!赫洛斯上将!我认识你!我们有救了!”
认出了赫洛斯,残疾军雌几乎喜极而泣。
罗茨少将从后面上前扶住颤抖不已的残疾军雌,出言道,“好了,别光顾着高兴。你的战友们呢?带我们过去,别耽误了治疗!”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残疾军雌在罗茨少将的帮助下带着援军找到了奥玛星驻军的残部。
此前一共两万的驻军,现在活着的不到五十,就眼前的四十二名军雌也是伤的伤残的残,先前的残疾军雌竟然是其中伤势最轻的。
所有虫都说不出话里,只有医护虫沉默地拿起随身携带的治疗工具开始救虫,军雌们也配合地打下手。
亚瑟被放在了地上,他专属的医护虫们也去救治伤员了,他难得没发脾气,闭上眼睛坐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只是从他偶尔轻颤的眼珠说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呃……”
一声痛呼之后,面庞年轻的军雌幽幽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到处找寻什么。
有和他熟悉还清醒着的军雌看着他的举动,心生不忍,眼中含泪,但还是朝某处一指。
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年轻的军雌捂着几乎被炸穿的腹部挣扎着往前,“雌父、雌父……”
哭喊声实在悲切,尤金忍不住往年轻军雌的方向望去。
年轻军雌俯身痛哭,年长些的军雌身上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但呼吸急促,看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站在他们身边的医护虫大约是个新手,目露不忍,嘴唇嗫嚅说不话来。
经验丰富的医护虫把他拉到一边,然后说道,“节哀。这位少将的致命伤势不在身体而是精神海,我们无能为力。”
精神海的伤势只有雄虫的信息素能有效安抚。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刚好够在场所有虫听见。
不少虫纷纷把目光瞥向亚瑟,他是这里明面上唯一可以使用信息素拯救那位少将的雄虫。
年轻的军雌还在哭嚎,这时有一只脚从暗处偷袭将他踹到一边,脸正好对着亚瑟闭目养神的方向。
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偷偷睁眼的亚瑟:……
别以为我没看到是谁伸的脚,那个红毛少将!!!
这时年轻军雌也发现了亚瑟的存在,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到了亚瑟身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阁下!求求你救救我雌父,阁下!”
“我雌父守卫奥玛星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阁下!”
“求求你、求求你……”
年轻雌虫声音悲切,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亚瑟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的哀求,然后眼神在周围或皱眉、或不忍、或期盼的军雌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只要他还想要从军雌们这里得到保护就不可能全然无视他们的想法。
“呵。”
亚瑟几乎被气笑了。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或者说,他这辈子吃过的亏都和他有关。
亚瑟含着怨气的目光穿过军雌的发顶直直落在边上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干的红发少将身上:
你给我等着!
罗茨少将心虚地不敢往亚瑟方向看,他看看旁边军雌的伤势、看看脚下的泥土就是不看亚瑟,自然也错过了雄虫眼里的怨怼。
赫洛斯倒是发现了,他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亚瑟的目光。
亚瑟嗤笑出声,无畏地朝他挑眉,目光在尤金身上游移了片刻又挑衅似的看向赫洛斯。
赫洛斯咬牙,眼神倏然转变。
他第一次地认真看着亚瑟,这个雄虫,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竟然还会威胁他了。
当着所有军雌的面,亚瑟答应了年轻军雌的哀求,他走到少将旁边坐下,栀子花的香气发散开来,香气扑鼻而来,军雌们眼神迷离近乎沉醉在着香气中。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了一瞬,很快信息素就被亚瑟控制在一个合适的空间内。
无形的信息素从他指尖倾泻,落在年长上将身上,雌虫的身体像是干涸的地面,信息素落到年长少将身上都被吸收,想无底洞一样。
亚瑟直到自己坚持不住才停手,这时年长少将已经好多了,面色恢复红润,呼吸也趋近平稳。
在年轻军雌的千恩万谢中亚瑟艰难地站起,面色苍白一片,其实他的身体也才好了一半。
这下你满意了?
在众多投来的视线中,亚瑟精准捕捉到红发少将的,他嘴角带着讽刺的笑,身体轰然倒地。
“阁下!”
心虚、愧疚……
罗茨伸出手站在原地眼看着亚瑟被医护虫抬走,唇角紧抿着,心里别样的情绪快将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