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晃着尾巴尖,跷着脚,托着下巴中间隔着客厅的空间遥望赫洛斯。
上将大人的不高兴体现在各方面,譬如他下垂的嘴角,耷拉着的头发,还有望着空白处出神的眼睛。
如果之前的赫洛斯总是忙碌、古板,像一根绷紧的弦,那这几天发生的事就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将这根绷紧的弦切了道口子,琴弦虽然还没断但也在断裂的边缘了。
尤金早就注意到了赫洛斯的不对劲,他也猜出了赫洛斯大约是因为什么不对劲,不过他不理解。
难道这里的军雌参军打仗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得到权利和地位吗?
为什么要在向上的事业里掺杂忠诚之类无用的东西?
在恶魔看来主动付出就必然会被辜负,不管是真心也好、忠诚也罢,这种东西就应该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好谁也不要给。
虽然不理解但好心的恶魔还是没有出言讽刺,连恶魔自己都在为自己都好心稀奇,要知道如果在反转世界看到这样的情况他得把那谁骂个半死。
恶魔到底不忍心看见赫洛斯像被抽走精力的破布娃娃一样没精打采的,他伸手调节天幕,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温柔的星光透过天幕驱散一室黑暗。
赫洛斯的目光被地上的星光吸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怀着并不明丽的心情他竟有些记不清上次这样在星光下看自己都影子是什么时候了。
一声叹息从赫洛斯喉间溢出,他动了动手指,无力感充斥全身。
再回首,竟不知这么多年流血又流汗的奋斗是为了什么……
“叮——”
勺子不小心碰到玻璃杯壁发出清脆响声,赫洛斯猛地从失意中回神,他抬眸。
不远处雄虫的身影在星光下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雄虫身后不安分的尾巴轻轻晃动,他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起的秋千上,看起来像飘在半空,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身形舞动,看起来竟有几分飘逸。
“抱歉,我的尾巴有些不听使唤。”
见赫洛斯看了过来,尤金以为自己发出的声音打扰到赫洛斯失落了,连连道歉。
赫洛斯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被打扰,毕竟一味沉迷于失意的情绪对他来说也是大忌。
不过仔细看赫洛斯才发觉雄虫的不对劲,他尾巴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嗯?雄虫的尾巴可以这么灵活吗?
全新的疑问塞满了赫洛斯的脑袋,“尤金,你在干什么?”
“调酒啊。”
见赫洛斯的注意力终于落到自己身上,尤金坐直了身体,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是怂怂从伊西多那里学来的新技巧,据他说大约就是把一些颜色好看,味道浓烈不太好喝的东西放进一种更甜、更清淡的酒液里,多种颜色和味道的碰撞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惊喜。
“听起来很有意思。”
赫洛斯看向尤金手里的酒杯,眼里有着期待地神色。
他尝过尤金“亲手”做的食物,味道很不错,不知道眼前的这杯是否味道也像之前的那样惊艳?
柔和的星光给尤金手里透明的玻璃杯镀了层暖光,杯子里亮眼的红色与橙黄的酒液碰撞出的奇异颜色也不显得突兀了。
尤金的尾巴卷着勺子在大号酒杯里搅了搅,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勺子扔到一边,“大功告成!”
“赫洛斯,你想尝尝吗?”
雌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尤金在那眼神里读出了渴望的味道。
虽然很想尝尝自己亲手调制的酒是什么味道的,但看着赫洛斯浅蓝色的眼睛盛满渴望尤金心一软,对赫洛斯说道。
即使知道自己的雄虫一直对自己很好,但赫洛斯还是感到惊喜,他知道尤金其实也对自己的作品充满期待。
“谢谢你,尤金。”
赫洛斯眉眼弯弯地向尤金道谢。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予我温柔的对待。
即使不知道这样的温柔点我能够拥有多久,但至少此刻这样的温柔让我感到如此安心。
尤金坐在“秋千上”身体在半空中轻轻荡,他把手里的酒杯往前递了递示意赫洛斯自己来取。
赫洛斯起身缓慢而坚定地向尤金的位置走去,他几乎是虔诚地接过尤金手里的酒杯,然后在尤金亮晶晶地眸子的注视下饮尽此杯。
雌虫浅蓝色的瞳孔一瞬间放大,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甚至不敢将全部酒液吞咽……
“怎么样?怎么样?”
明灭可见的星光中,尤金盘腿坐在秋千上,他好奇地盯着赫洛斯的嘴巴,焦急地催促他唯一的顾客给出好评。
雄虫金灿灿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眼眸在并不明亮的环境中像开了车灯一样闪亮。
神使鬼差地赫洛斯忽然觉得这种折磨不应该自己一只虫承受,于是……
赫洛斯忽然伸出手,抓住雄虫的衣领,用力把雄虫的身体往下压,昂起头嘴唇贴上雄虫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尤金对赫洛斯忽如其来的主动惊到了,但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赫洛斯湿漉漉的唇瓣吻起来很舒服,殊不知这是危险的开始……
舌尖往前探,这火辣辣的痛觉是怎么回事?
联想到自己刚才的作品,尤金暗道不好!
但已经太迟了!
尤金激烈反抗,但向来温软的赫洛斯反常的强硬,他破开尤金因拒绝而关闭的口腔,缓慢将温柔的酒液顺着两虫贴合的唇瓣渡入……
淡淡的酒精味像被火焰点燃,火辣辣的痛感从口腔烧到胃部。
这该死的!像吃了十斤鲜辣椒的舒爽感!
遭受暴击的尤金控诉地盯着罪魁祸首的眼睛,试图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愧疚,但是没有。
赫洛斯浅蓝色的眸色变深邃,他的眼睛盯着雄虫被辣的通红的脸、水润的双眸、娇艳的唇色……
他想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军部的老同事宁愿遭受雄虫的惩罚也要一亲芳泽了,他也愿意。
于是他罪恶的手再次趁着尤金控诉地盯着他而没有采取其他举动的时候动了,抓住雄虫的衣领像是抓住了他的命脉,“弱小”的雄虫任他为所欲为……
一夜 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