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宴席厅的大门前,罗茨少将如临大敌,即使是赫洛斯面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陷阱、任何阻拦,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或许就如之前罗茨少将所说,这里是个陷阱!
尤金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去欣赏大门上的鎏金色雕花——
雕刻的有些丑,颜色还行。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尤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开门之时还不忘提醒他的两位队友。
“嗯!”
雕花大门从外面打开,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照进漆黑的宴席厅里。
在走廊里算是明亮的光线换到更宽广的空间就显得捉襟见肘,微弱的灯光不能照亮漆黑的环境,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留下一点光亮。
“啪。”
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最后的那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在这时,另外的光亮将宴席厅的空间点亮。
尤金看向光亮的来处——他们头顶的三层蔷薇花灯,透明的蔷薇藤蔓缠绕的姿态稍显狰狞,美丽的蔷薇花朵绽放的瞬间被定格,显得栩栩如生。
或许是因为开关接触不良,明暗闪烁几次之后蔷薇花灯才真正地照亮这片空间。
赫洛斯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他们正前方的高台上有一张华丽的椅子:
金色的蔷薇花和藤蔓像是缠绕在椅子上,椅背做了金色镂空形成一个图案,那是叛军的标志,他们说是象征着自由,椅子的凳面做了红丝绒的材质的垫。
红色椅子华丽又漂亮,赫洛斯看着华丽的椅子,脑袋里想的却是身边的尤金。
他头发上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也喜欢金色。
这张椅子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连椅子上面的红色都像极了他张扬的性格。
心意相通似的,尤金在看到那张椅子之后眼睛就黏在了上面,这东西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心巴上。
喜欢!
但很快尤金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挺翘的屁股轻轻落在红丝绒的凳面上,挺直的脊背靠在椅背上,那虫修长的双腿交叠,正好挡住了椅子正面。
尤金的表情瞬间变化,垮起个批脸的样子明显心情不美丽。
察觉到宿主身上散发的低气压的怂怂自觉从他肩膀上跳下去,准备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躲着。
宿主发起疯来血溅到他身上就不好了。
“欢迎来到——宴、席、厅。”
“久违了,赫洛斯上将。”
天鹅绒般顺滑的嗓音顺着耳朵滑进所有虫的脑袋,白色丝绸珍珠衬衣外面套着红色锈金马甲,修身长裤搭配黑色皮靴,打扮的像个贵族的中年虫顶着浮夸的金色假发出现在众虫的视线里。
赫洛斯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叛军领袖,怀恩。”
“binggo~答对了,没有奖励~~”
怀恩看向赫洛斯,深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欣赏。
“不愧是赫洛斯上将,一眼就认出了我!能被您认出来,真是太荣幸了!”
刚才还顺滑的天鹅绒般地嗓音忽地换成粗犷的中年男声,怀恩的动作一僵,一颗小小的纽扣状的变声器从他身上掉出来。
“呵。”
一声冷笑从尤金喉间溢出,他的表情变的更难看了。
他的椅子竟然被一个如此恶心的家伙玷污了!不可饶恕!
“哈哈。”
怀恩像是也觉得尴尬一样,笑了两声,转移话题,“今天的天气不错啊,哈哈哈。”
“他好像有什么病在身上。”
罗茨少将靠近赫洛斯,小声地用怀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懂欣赏的家伙,这是艺术!”
怀恩的假笑僵在脸上,然后跳脚怒道。
他好像真的愤怒极了,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狠狠地在地上跺着,滑稽的样子像个小丑。
赫洛斯并没有因为怀恩的举动就轻视他,反而心里对他越发上心,他将对方的丑态视为故意、自污。
他曾详细了解过怀恩的事迹,这位被帝国发布巨额悬赏的叛军头目极其擅长操纵虫心,曾经在军部抓到的十五名有他策反的奸细,其中十四名奸细即使面对酷刑也没有吐露出关于他的消息。
军部暂时没有他参加正面战场的记录,可能不擅长战斗。
曾经创下过被三名少将带兵包围,策反其中一位从容逃脱的记录。
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愚蠢。
“噢,别这样看着我,赫洛斯上将——”
“这样的眼神……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的~”
怀恩略带羞涩地用手轻掩自己的口鼻,深棕色的含情脉脉的看向几米外的赫洛斯。
“作死啊。”
躲在柱子后面的怂怂探出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怀恩,声音里全是“你死到临头了”的幸灾乐祸。
尤金的耐心已然耗尽,在听到怀恩的话都时候更是连眸子都暗了下去。
“piu~”
利器穿过空气的细微响动。
刚调整姿势在椅子上坐好的怀恩,瞳孔放大,身体用力往旁边摔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滋——咚!”
椅子受到重击后金属材质的椅脚和地砖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撞在墙上发出更剧烈的声响,地砖上几道深深的拖痕。
摔在地上的怀恩没有管自己隐隐作痛的身体,而是仰头去看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
一支像利箭一样尖锐的不知名物体正好穿过椅背左侧镂空花纹的边缘将椅子牢牢固定在墙上。
怀恩一瞬间冷汗浸湿了后背,如果不是他躲的快那和椅背一起被穿过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尤金站在台下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破损的铜镜,这是刚才进门的时候顺手从走廊上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反应还挺快,继续玩啊。”
尤金嘴角掀起清浅的笑,眼睛看着怀恩,眼神冷冽如寒冰,说着他手指用力,铜镜又被他掰下来长长的一块。
见此怀恩猛地一变,他正想故技重施躲过铜镜的碎片,但这次铜镜射来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他来不及躲避铜镜碎片已经擦着他脸颊而过,正钉在他身后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