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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米开跑后，天突然阴沉下来，顾云烟看了下天气预报，仍然显示的晴天。
文野看他的动作，问：“是要下雨了吗？”
顾云烟摇头，“不确定。”
但是等他们走到看台上，雨突然下起来了，打到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们的桌子上堆着的衣服、纸等都被淋湿了。操场上有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指挥：“跑完四百米的同学到看台底下找老师登记，其他同学赶紧回教室……”循环了好几遍。
顾云烟要学生们立刻回教室，抱着没人拿走的衣服，提几袋零食，“文野，桌子和水就放这吧，我们把其他东西带回去。”
“好。”文野麻利地拿好，还有余力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跟他一起小跑着回了教学楼。
“同学们——”顾云烟快步走进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体育组通知运动会推迟，如果下午转晴可能继续举行。现在我们先自习。有些同学淋湿了可以回去换衣服。”
“顾老师，是说可以放学的意思嘛？”下面的同学激动地喊道。
“是的，你们注意不要感冒了。食堂熬了姜汤，需要的同学可以去食堂喝。”顾云烟点点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尽管学校通知自习，但是顾云烟看其他班都放了，再加上雨来得突然，如果学生们集体感冒就不好了。
“但是下午还是正常时间来学校啊，我到时候要查人数的。”
“知道了知道了。”学生们今天上午的运动会开幕式是顾云烟带的，也是顾云烟跟他们后面拍照，他们都跟顾云烟混熟了点。此刻欢快地收拾东西，跟顾云烟再见，跑出去了。
顾云烟也准备去食堂吃饭，小电驴不方便在雨天骑，昨天他犯懒又没带饭。
教室还剩零星几个人，其中就有文野。“文野，你不回去换衣服吗？刚刚我跑太慢了，你也淋湿了吧。”他走到文野身边问。
“老师，我原本下午要跑步，带了换的衣服。”文野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
“老师，我带了两套短袖，你也淋湿了，换我的吧？”文野看看他湿漉漉的衣服，尽管顾云烟回来后在办公室擦了，但衣服吸入的水是擦不干也拧不尽的。
顾云烟就站在文野身前，文野看得很清楚：胸前的布突出两块乳头的形状，健硕的胸隆起，薄透的白衣服可以勾勒出他排列整齐的腹肌，以及透出来的深色肉体。他还穿着长裤，巴在腿上，显示出大腿的笔直。
“没事，我不用。我身体很好，几乎从没感冒过。”在文野愣神这会功夫，顾云烟拒绝了他。
“老师，不常生病的人要是生病就会病得更严重呢。就算高志豪身体这么健壮，也要换衣服的啊。”文野本来想说自己，但想想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看到旁边的高志豪，就随口说了他。
“喂喂喂，班长，我在你旁边呢就这么说我，我可以伤心了。”高志豪掩面，控诉着文野。
“真不用，你自己穿着吧。”顾云烟还是拒绝了他。
文野有些失落。他突然想到顾云烟下雨天应该不回家，但又怕他自己带了饭，犹犹豫豫问：“老师，嗯……你待会去食堂吃饭吗？”
“嗯。”
“我可以跟你一起嘛？”文野猛地抬头，惊喜地说。
“好。”
“那老师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来——”话还没说完，文野就跑出教室了。
顾云烟想，还是小孩活泼。
“顾哥，我走啦，拜拜，下午见！”高志豪在清东西的时候，愣是拉着顾云烟聊天，他觉得顾云烟看上去没大他们几岁，着实年轻，问才知道顾云烟快要三十了。他嘴炮技能实在点满，都跟顾云烟称兄道弟上了，当然，他只敢自己叫顾云烟叫哥——在征得顾云烟同意下，不敢让顾云烟喊他弟。但是顾云烟说只能课后喊，课上还是要叫老师的。
顾云烟被他东扯西扯的说烦了，想文野怎么还不回来。等到高志豪终于喜滋滋地走了，正巧文野回来了。他听到高志豪对顾云烟的称呼，感觉一股火气冒上来，明明他和顾云烟接触得更多，更亲近，怎么高志豪反倒先叫上哥了！
但是看到顾云烟略微不耐烦的表情，他火气被压下去了，惴惴不安地想是不是他耽搁太久时间了。
“老师，我在厕所擦了下，用的时间有点久。”他立刻向顾云烟解释道。原来他本想套上衣服就出来的，但是想到身上出了汗可能有味道，又用毛巾沾水擦了一下，这才用了点时间。
“不久。我们走吧。”顾云烟看文野弄完了，转身去拿伞准备走。
文野连忙跟上去，凑到他身边，低声问：“老师，怎么那个高志豪叫你叫哥啊？”他越说越难过，声音更低了。
“怎么了？”顾云烟听清他低沉的话语，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文野皱着眉，平时在他面前活力满满的双眼此刻低垂着，嘴角都没有上扬的弧度了。
“我还没叫呢。”文野抱怨着。
顾云烟笑了起来，随口道：“你还嫉妒啊？”
“是。”
顾云烟听出了这句回答里认真的肯定，诧异地看着文野，文野紧紧盯着他。
顾云烟觉得有些怪异，开玩笑地说：“随便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那我叫你云烟哥可以吗？”文野趁机提出一个更亲密的称呼。
“可以可以，随便你课下怎么叫，课上还是要叫老师的啊，不然天天抽你上去做题。”顾云烟有时候上课会叫人上讲台解题，既可以检测学生的水平又可以提高注意力，不过要是写不出来也没关系，有些同学还会在他的目光望向他们时死死低着头或者用力摇头，顾云烟想万一有人自尊心比较强，叫上来做不出题学生会受到打击，故而也不会叫这些人上来。
“我会遵守的。云烟哥。”文野郑重地叫着他。
顾云烟一愣，打岔道：“高志豪刚一直在教室里跟我叨叨，说得我糊里糊涂就答应他叫我哥了，真是……这孩子太会说了。”
文野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心情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喜欢高志豪，偷偷在顾云烟面前给高志豪上眼药，接话道：“高志豪确实话多，他老是在课上讲话，李老师都叫他还有另外三个男生是四大金刚呢。”
“是吗？我之前上课没怎么看到过他讲话，下次上课注意一下。另外三大金刚是谁啊？”顾云烟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这种取外号的事情多久没碰到过了。
他在以前的学校任教，也很少跟学生有私下接触，课上比较严肃。所以这是那些学生讨厌他的理由吧，顾云烟苦笑着，更何况教的是数学。他之前出门，听到前面两个人评价他为顾拖堂，吐槽他布置的作业难又多，上课还叫人上黑板……在这种情况下，班里的趣事他自然不会知道。
到这所学校后，顾云烟还是沿用之前的教学方法，其实之前的班数学成绩提高了很多，只是大家课堂和作业上辛苦了。但是他决定和学生接触多一点，了解他们的想法，也可以实时改进自己的方法。不过接触的度还是要把握的。
只有文野……他看了身侧连笔画带手势的文野，不禁被逗笑了，他跟文野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