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夏季是县城最湿润的夏季，降水量接近700mm，幸好在滂沱大雨来临之前，老家的稻田已经全部收割了。奶奶闲在家里，经常打电话给顾云烟。特别是在夜晚，他们亲热到一半，顾云烟的手机响了，他就不得不起身去接电话。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做爱。雨不知疲倦地下，他们困在家里，学习、工作、交流，还有做爱。文野年轻蓬勃的身体经不起挑逗，也无需挑逗，顾云烟不再压抑性欲，欲望在他们之间如磷火般自焚。
很快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顾云烟和文野出去野营，回来时天色未黑。
奶奶又打电话过来了，顾云烟在另一个房间里接。文野慢吞吞地收拾衣物、书本，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他舍不得离开。
文野去厕所，路过那个房间时房门掩着，没关严，零星几个字飘出来，顾云烟说了两个字“好的”。
顾云烟挂了电话，站在一边看他理东西，目光凝聚在他身上，似乎在出神。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文野。待文野拉上拉链，突然说:“文野，我们……”他顿住了。
“什么？”文野转过头道。
“去吃夜宵吗？”
文野看眼钟，已经十点多了。
“不去了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顾云烟汗涔涔的脸。
顾云烟点点头。
夜色已深。顾云烟擦干头发，轻声走进房间。
黑暗里，躺在床上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盖被子，面对着他，看不清是否入睡。
顾云烟想，明天说吧，明天。
他坐在床边，慢慢把脚从拖鞋中抽出来，脚还带着些潮湿，他搭在鞋子上，莫名发起呆。
脖子上突然环上一只手，顾云烟一惊，下一秒，火热的吻凑了上来。
“还没睡吗？”顾云烟微微侧头，躲避他的吻。
“我等你呢，没想到半天才来。”文野道。说完，又有些委屈，“你干嘛躲我啊？我们今晚上就最后一次，明天肯定起得来。”
文野说的是假期最后一次，顾云烟却想，确实是最后一次了。
他没有再回避，而是偏头，主动夺取他口中的湿热，剥夺他的呼吸。
在激烈的吻中，他们滚在了床上。文野翻身压住了顾云烟。
他盯着顾云烟止不住喘息的潮红的脸看了一会，眼睛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眼里有还未散去的急切，有欣喜。
他忍不住趴在古顾云烟身上，静静地听他的心跳，身体随着顾云烟的呼吸而起伏，紧密得有些热。
“不做了吗？”顾云烟轻声问。
文野向上挪动身体，趴在他耳边，说:“我突然很快乐。”
顾云烟静默了，他想着文野黑亮的眼，又被奶奶长满褶皱的手和没有脸的人对少年的讥讽、鄙夷所取代。
他必须做出决断了。从这学期的开始到结束。
“文野，我们分手吧。”
文野昏昏欲睡，但他和顾云烟的身体没有距离，他感受到顾云烟吐出的气流洒在他头上，感受到顾云烟紧绷的身体，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腔。
“什么？”他茫然地问。
“我们分手吧。”说出第一句之后，接下来的话似乎顺畅许多。“我很抱歉身为老师把你引上了一条歧路。这是不对的，首先，我们两个都是同性……”顾云烟试图理性地阐述他们在一起的弊端，但理由的组织变得艰难而缓慢，他想不出该说什么，想通过罗列让思维更清晰。
“为什么？”文野还在呆愣。紧贴的身体变得冰冷。
顾云烟想继续讲出理由，文野却还在问为什么，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他感受到文野的颤抖。
顾云烟不说话了。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抬起摸摸文野的头，最终还是只有手指动了动。
“就只是因为我们是同性而且是师生吗？”文野喃喃道。
“小野，等你上大学了，你会碰到更好的人，可能是女人，可能是男人，会跟他们幸福地在一起。而不是我这种老男人。而且，我们还是师生，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他们会对你多么鄙视啊……”顾云烟缓缓道来。他终究还是说出了一番有逻辑的话，压在他心底一个月的话。
“不，不，我绝对不会，我一定会一直喜欢你的，”文野坐起来，瞪着他，坚决地说:“不会再有其他人。相信我，我也不怕别人对我的评价。”
“你还小，怎么能保证以后的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精彩之处等你去发掘，你不能浪费在我身上。”顾云烟面无表情道。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文野吼出来，他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真心，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剖出来给顾云烟看。
他心里是把顾云烟当做了爱人，但夹杂着父亲的身份。顾云烟会辅导他作业，会给他买力所能及的想要的东西，带他去玩任何想去的地方，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成年男子充满关爱而爱怜地对他。
他已经深深依赖上顾云烟，并对他有不能剥离的性欲。
顾云烟无奈地看着他，“如果是我把你变成了同性恋，是我的错，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接受你的……”顾云烟心里有深深的懊悔，他很怕是自己不自觉对文野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或者暗示，导致文野对他有了别样的心思。
“不是的，老师，我初中就喜欢男的，是我先对你有了欲望，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文野急切地否认顾云烟。
顾云烟有些惊讶，但不管是谁起的头，他们的关系都是错误的、不被世俗容忍的，“可你是我的学生啊，别人怎么能允许男老师和男学生在一起？是不是我引诱了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错的。”
“难道你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师生吗？”文野冷笑一声，“为什么之前你都不觉得错，还是说你一边觉得错了一边沉沦在这段错误的关系了？”他尖锐地指出了顾云烟的堕落。
顾云烟沉默了。
文野掷地有声地说:“我不同意。”
顾云烟叹口气，说:“我孤家寡人的，只有奶奶这一个亲人，我想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好好孝顺她，她这把年纪了孙子不应该还让她操心。”顾云烟疲倦了。
文野挖掘回老家的那段时光。明明很近，又很远了。他想起当初离开老家时，奶奶和顾云烟之间不对劲气氛，还有奶奶对他的态度。
文野又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果她还活着，对这段关系又是怎么看的呢。会是……反对的吧，如果他还能尽孝，他……
顾云烟眼睛半闭，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紧闭的牙关、脸上突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静了半响，突然有水滴在脸上，顾云烟猛地睁开眼，文野哭了。
他的心被狠狠刮了一刀。
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冒出来，叫嚣着要他去亲吻文野，安抚他。他与自己的本能斗争。
“小野……”镇定得他自己都惊诧。“文野……对不起……”他实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文野抬起他的腿，凶狠地贯穿了他。顾云烟吃痛，却紧紧咬住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文野像骑马一样，抓着他头发，下半身在他体内进出。
顾云烟温顺地跪在床上，被迫抬着头。他看着自己刚刚紧握的手，不合时宜地想，该剪指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