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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食堂后，顾云烟半边肩膀和胳膊都湿了。文野忘记带伞了，他们打一把伞。伞不大，打伞时文野要顾云烟揽着他，这样离得近些，淋湿面积就小些。顾云烟没有揽，但两人挨得更近，因为文野比顾云烟矮些，照顾云烟的高度打伞雨都得飘到文野脖子上、脸上，故而顾云烟头几乎是顶着伞面。
他们在食堂窗口排队打饭，打完面对面坐下。
顾云烟看到食堂窗口旁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煮好的姜汤，过去乘了一碗给文野。
“老师，你不喝吗？”
顾云烟难得露出嫌恶的表情，“我不喜欢姜的味道。”这语气和表情称得上幼稚了。文野在心里偷笑，一口气干完了姜汤。
文野在顾云烟选菜时发现他更喜欢吃素菜，盘里都是绿油油的。他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饭，边偷偷观察顾云烟吃饭的样子。
顾云烟会先把菜挑一遍，辣椒、葱、蒜、洋葱都挑出来，然后才一口饭一口菜地吃，吃完后嘴唇油润润的，还有点肿。食堂炒素菜也会放很多辣椒，口味偏辣，还曾被家长投诉对肠胃刺激大，会导致学生拉肚子。食堂改过一段时间，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掌厨师傅又回来了，菜又变得辣了。文野是不挑的，他很好养活。
虽然他们现在在安静地吃饭，但其实文野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他总是一个人在家吃外卖或者一个人去店里吃，吃得很无聊，故而跟同学一起吃饭时，如果大家安静了，他有时候会挑起话题，让大家又热闹地聊起来。其实远不止无聊的原因，他会觉得沉默很尴尬，不管是在一群人之间还是两个人之间。
可能他也在怕和别人沉默地进食会让别人觉得无聊无趣，在下一次午餐或晚餐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虽然他早已习惯孤独，也努力压抑着寻求陪伴。
但是跟顾云烟不会。跟他不需要社交，不需要交谈，只是静静地吃饭，也不会觉得尴尬，像是心安。
可能是文野的目光定在顾云烟挑出来的那堆不喜欢的食物上的时间过长，顾云烟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文野，你吃完了吗？”
“嗯……嗯，还没有！我快了！”文野回过神。难道他以为我在心里嘲笑他还有挑食这么幼稚的毛病吗？但是很可爱啊，文野有些脸红。
他埋下脸，扒了一大口饭，再夹一筷子菜，塞得嘴巴鼓鼓囊囊，两颊都凸出来圆润的弧度。
顾云烟看着因为他一句话迅速扒饭的文野，有些哭笑不得，“你慢点，我正好坐这里消消食。”
“嗯嗯。”文野含糊不清地应着。顾云烟有些想去捏一捏他鼓起的脸颊。
饭后回教学楼午休。
到了下午，雨停了，尽管跑道上都是水，体育组还是通知运动会照常进行。
文野的三千米在三点半左右。
文野从看台后面绕到他们班的营地，顾云烟正坐在那里。
“文野，三千米要开始了，要去篮球场检录。”
“我刚从那过来，刘顺人呢？”刘顺就是在这个时间被安排守在营地的同学。
“他上厕所去了。你快去拉伸一下，不然跑完后面几天会很酸痛。”
文野点点头，没急着走，“云烟哥，待会你能在终点处给我送水吗？”未等顾云烟回答，他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到时候我跑完步肯定丑死了，而且好累，要是躺地上了不想让他们看见。”
顾云烟理解了男生的自尊心，“行，你去吧。等刘顺回来了我去跑道旁给你加油。”
一声枪响，起跑线上几十个男生冲了出去。
“顾老师顾老师，我来了。”刘顺上了几十分钟回来了，手上还拿着跟顺便去食堂买的烤肠。他去偷懒了，看台上没有遮阳的地方，太阳占据了整个看台。
顾云烟没在意，见他回来，拿了瓶水到跑道上去了。
文野在奔跑的人群中很好辨认，他穿着白色文化衫，下面是统一的校服短裤。尽管他晒黑了一点，但是在男生里，在阳光下，还是白得发光。也许是他们一起跑过几次步，顾云烟对他跑步的姿势也很熟悉，不紧不慢地跑在中间位置，有人发力超过他，也有人力气不支逐渐落后。
“文野！加油！”跑道围着两层人，顾云烟旁边是他们班的学生，有男有女，待文野跑近了，他们爆发出好几声加油，还有人趁着空隙跑到跑道里面去跟着他喊。顾云烟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不禁也喊了出来。
文野似乎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他偏过头，目光从游离到聚焦，冲他们挥了挥手，继续直视着前方奔跑。
还剩最后一圈半。顾云烟挤出人群，到终点线去等文野。终点线旁边人很多，顾云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体育老师把那些挤在终点线上的人喊出线外。等选手冲刺过来，需要一段减速距离，否则会把观众压倒。
他有一米八几，在人群里算高的，可以穿过重重人头看到冲刺的场景。
文野排在第三个，他的脸通红的，头发被汗水黏在一起，双拳紧握，摆动频率比最开始快了不少，带动步伐加快，距离增大。
“第三个。”裁判按下计时器，告诉文野。文野觉得自己视线变模糊了，裁判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肺部和喉咙火烧火燎地痛。但是他看到了几十米外站着的顾云烟。
他略减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跑向他。文野扑到了顾云烟怀中，顾云烟往后踉跄几步，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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