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板

第18章

36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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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了,文野擦着头发从厕所里出来。因为顾云烟脚不方便,洗澡用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所以让文野先洗。

顾云烟正好做完一道新题,抬眼见文野的脸被热气熏得红了,他微微垂着头,用毛巾擦头,抬手间袖子缩到肩膀上,露出一层薄薄的肌肉。他走近了,头发上有些水珠打在了他的本子上,写好的数字被水晕染开来。

文野的小腿和脚踝处也有些水珠,他的腿毛很稀疏,顺着水珠的流向贴在小腿上,小腿与跟他同样体重的男生比稍微细些,很直。

顾云烟别开眼,起身去拿衣服,进卫生间前对文野说如果要看电视的话遥控器在茶几的抽屉里。或许因为在他面前,晚上文野没玩手机,也没看电视,一直在书桌前做作业,顾云烟在客厅写。他才知道文野也有智能手机,只是平常不会带到学校里,只是因为运动会才带来。

卫生间里水雾弥漫。地上没有积攒水,看拖把潮湿的样子,文野应该在出来前将卫生间拖了一遍。卫生间还留有热度,顾云烟把上衣脱了,放在台子上,文野的衣服也还放那,但是他把内裤和袜子都洗了。顾云烟家里只有一个人,他就在卫生间的窗户外弄了个防盗网,上面有一横杆,虽然空间小,但是晾一个人的衣服足够了。文野的内裤和袜子就挂在那,顾云烟看着内裤的尺寸似乎比自己的大。

他搬个板凳坐着,先直接洗头,洗完头后再脱裤子慢慢洗。此时文野正在看一部他想看很久的电视剧,是一部讲校园丧尸的剧,文野一个人在家里时不敢看,但是现在在顾云烟家,他的心痒痒的,决定看这部剧。

刚洗完澡很热,他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沙发底部和地面有一小段距离,只够人手伸进去,如果晚上趴在地面上往里面看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主角们从没有灯的体育馆里面逃跑到体育馆外的情节,无数双丧尸的手从遮挡的栏杆和垫布的空隙中伸进来抓主角团的人。文野逐渐从地上挪到沙发上再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背紧紧靠着沙发背,手里还随手抱着个靠枕,但是他还是紧紧盯着屏幕,不错过一个情节。

尽管他被电视剧吸引着,他的一丝心神还留在浴室里。虽然顾老师说他没问题,但是文野以前打篮球脚崴了之后,回家一个人洗澡时很不方便。故而等到卫生巾里传来一声巨响时,电视里黑暗的场景中突然出现一张失去了半张脸的丧失脸,文野没有被吓到,而是弹到了地上,跑到卫生间,“云烟哥,你怎么了!”

顾云烟觉得屁股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应该是青了。他擦干后,坐在凳子上要去拿裤子,但是裤子放得有点远,他就伸手去够,凳子是折叠式的,身体太偏失去平衡,凳子歪了,顾云烟也一屁股摔在地上,幸好摔倒前他抬起了脚,没有加重脚的伤势。

顾云烟听到文野的动静和他的问话,立刻高声道:“没事。”但是文野已经心急地打开了门。顾云烟一个人在家惯了,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

看着顾云烟回头恼怒的神情,文野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忘记顾云烟可能是裸体的状态了。顾云烟一手后撑着地,遮住了他的上面半截臀沟。文野看见了顾云烟一边的胸,褐色的乳晕在肌肉突出的地方,小小的乳粒也是褐色的,软软地斜垂着。下面是他半遮半掩的阴茎,顾云烟的阴茎颜色和他本人的肤色一样,很是和谐,可以看出他的阴茎很大,蛰伏在丛林中。

顾云烟尴尬里夹杂着恼怒,文野打开门,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坐在地上。而他的阴茎在文野的注视下甚至有抬头的趋势。

“出去。”他冷着脸喝令文野。

文野没有听他的话。他说:“云烟哥,我出去了你怎么起得来,我帮你拿着吧,反正都是男的。”他无辜地看着顾云烟。

两人沉默一阵,顾云烟感觉有些冷,他想要撑着墙壁站起来却做不到。“还不过来扶我?”因为生气,他的语气有些不好。他虽然想着反正文野也不知道他是同性恋,只是课堂上的老师,私底下的哥哥,男生之间看个裸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为什么是文野看他的裸体,而不是他看文野的裸体。他想到文野洗完澡出来的样子了。

文野一喜,刚刚他说完不走的话就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怕顾云烟待会直接轰他回家,虽然他知道顾云烟不会这样做。他连忙上前扶起顾云烟,顾云烟的手上都是水,按在他右肩领口处,手心的湿度和热度直接感染着整个肩膀。他扶着顾云烟穿上内裤、短裤和短袖,文野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有看顾云烟一眼。

顾云烟松了口气,尽管他不怕被看到裸体,只是因为文野是他的学生所以尴尬,但是文野不盯着他看还是让人觉得放松一点。但是,文野这小子也有边界感吗?他回想文野这个学期在他面前的表现,似乎不是那种看到别人裸体会害羞的男生,而是会说些打趣的话,甚至比较阴茎大小,要是真比较的话他就输了。

洗漱完后,顾云烟直接回房间睡觉了,他还是有些尴尬,暂时不想看见文野。文野正看到精彩的情节,自然不想睡觉,他本来还想要顾云烟在他身边陪着,但是顾云烟要睡觉了。他就把客厅的灯都打开,以壮胆子。

看完一集,快要十二点了。文野关了灯,路过顾云烟的房间。顾云烟的房间并未关上,而是虚虚掩着。文野听到房间里传来顾云烟的哼哼声,声音压抑,似乎很难受。文野悄悄推开一道缝,担心顾云烟有什么状况。

房间里的床被黑暗笼罩着,但是窗边只拉开一道纱帘,让月光得以照进房间。顾云烟在床上不安地动着,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文野轻轻走进去,到顾云烟床边,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惊:顾云烟的头发都汗湿了,黏在额角,面部通红。他用手背感受了顾云烟的温度,再感受自己的额温,确认顾云烟是发烧了。

文野心里着急,摇摇顾云烟想要他醒来,谁知顾云烟只是不满地甩了甩头,似乎在叫他不要闹。文野心想自己得找点药给顾老师吃,但是大半夜的,药店都关门了,没有地方买药,顾老师家里有药吗……他想起回来的时候,顾云烟把云南白药放在了大门旁的抽屉里,里面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白色的包装。

文野赶紧去翻,果然翻到了药,他看背后的说明,决定哪种药适合顾云烟吃。找到退烧药后,他还是先搜了下怎么退烧,医生说37.5℃到38.5℃最好先进行物理降温,如果38.5℃以上就吃退烧药。

药箱里有体温计。文野先去烧了壶水,再进顾云烟的房间。文野把体温计夹在顾云烟腋下,测量他的体温。但是因为不舒服,顾云烟动来动去的,文野索性双手压着他的手,让他不要乱动。他坐在顾云烟身旁,无事可做,看他紧皱的眉头和紧紧闭着的眼,眼皮底下的眼珠飞速转动着。这是人正在做梦的表现,看顾云烟的神情,应该是噩梦。

顾云烟确实在做梦。他梦到他从高高的楼上坠落,看到每家每户都在幸福地团圆,唯独他是不幸福的。顾云烟的父亲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在他上大学期间,死于心肌梗塞,他的母亲之后郁郁寡欢,原本健康的身体迅速凋落,过了一年也去世了。

顾云烟大学期间是桀骜不驯的。他的父亲希望他当老师,于是他报了师范类学校。他从初中起就知道自己喜欢白白净净的男生,但是师范类学校女生多,男生少,他好不容易才谈上了恋爱。

虽然他现在当老师了,看着很禁欲,实际上那时候他是十分纵情声色的,和男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天天睡在一起。结果被自己的父亲看到他们两个住在一起,拥抱接吻,他的父亲暴怒,把他打了一顿,勒令他分手回学校,他不听从,和父亲对着干。之后父亲夜间突发心梗,来不及送医就去世了。葬礼上,母亲很伤心,但是母亲并不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情,父亲没有告诉她。

顾云烟觉得很愧疚,有时间就回家陪着母亲,希望他们能一起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晚上,他会在内心谴责自己,睡着了也会默默流泪,没想到母亲还是没能跨越这个坎。因为他那段时间对男友的疏离的态度,男友出轨了,他就再未谈过恋爱,一是因为忙于生活、工作,二是对双亲去世的愧疚难过。

等到他工作了几年,成熟之后见识了更多,了解了很多类型的父母,想明白了性取向并不是过错,只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过于幼稚执拗,忽视了父母的思想与需求,只是过去不可弥补。又过了几年,他才在傅延的追求下重拾对恋爱的向往,没想到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文野见顾云烟眼角流下一滴泪,连声喊:“云烟哥?云烟哥?顾老师?顾云烟?”却仍旧没叫醒顾云烟,文野很慌张,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与顾云烟脸对着脸,伸出舌头舔掉了他的那滴泪。既然有了开头,文野不再顾忌,吻上顾云烟夹着的眉头,希望能抚平他的难过。

过了几分钟,文野觉得时间到了。取出体温计,对着手机灯光一看,38.3℃,不需要服药。他去接热水,兑了些冷水,沾唇试了水的温度,确定不烫不冷,才过来扶起顾云烟的头,喂他喝水。

文野把杯沿抵着顾云烟的唇缝,就要倒水进去。但是顾云烟的牙关紧闭,水从他唇边溢出来,流到枕头上。文野拿纸巾擦了水,掐着顾云烟的两颊,他的嘴巴被迫张开,文野将水缓缓倒进去,确保顾云烟不会呛住。顾云烟的脸在文野的手下,他的神色终于平静下来,显得很温顺,文野有种掌控了他的奇怪的感觉,顾云烟从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疏远的哥哥变成了掌中之物。

半杯水喂完,顾云烟任他怎么想办法也不张嘴了,文野也不敢很重地强迫他,他应该是喝饱了。文野情不自禁地吸吮掉从他嘴角到腮边的一道水线,却留下他的唾液的印子。

文野摸了摸顾云烟的手和脚,都是滚烫的。他给顾云烟盖好被子,去卫生间打了盆冷水,拿条毛巾,再进来给顾云烟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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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有点忙,昨天弄完ddl出去玩,晚上回来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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