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罪责你承担?”
“他当众打我的两巴掌,你也替我受着?我的颜面、皇室的尊严,你也能一并担下?”
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上官庭轩寸步不让,周身戾气更盛:“今日起因本就是你肆意释放威压欺凌在先,整件事本就是你挑起。司铭只是自保,凭什么受无妄之灾?”
“强行定罪,我不认!”
“你不认又如何?”皇甫修竹抬眼扫向僵立的导师,语气带着皇室独有的威压,“校方定论已下,岂容你私相徇情,肆意推翻?”
导师被两大顶级Alpha的气场夹在中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问询室内,对峙白热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大Alpha的死扛拉扯之上,没人再逼司铭签字,没人再提退学处分。
可司铭始终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冷淡,无波无澜。
他不需要谁替他担罪,不需要谁替他救赎。
别人亲手制造风雨,再亲手为你撑伞,从来不是恩赐,只是自我感动的占有。
上官庭轩见皇甫修竹步步紧逼,不肯松口,转头急切看向司铭:“司铭,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定你的罪,没人能逼你退学。”
他笃定、强势、满眼真诚。
可司铭只是轻轻抬眸,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清醒:
“不用,我的事,不用任何人承担。”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安静。
上官庭轩瞳孔微怔,眼底的炽热与急切,骤然僵住。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清冷平静,却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上官庭轩滚烫偏执的护短心上。
他所有的暴怒、所有的撑腰、所有不顾一切的对抗,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多余的自作多情。
上官庭轩异瞳微微紧缩,周身炸开的炎息下意识一滞,眼底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卡住,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不敢相信。
他不惜顶撞皇甫修竹、硬刚校方、扛下所有罪责,赌上自己的身份权势只为保他一人。
可司铭,轻飘飘一句——不用。
不需要他承担,不需要他出头。
少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脊背挺拔,眉眼冷淡,没有半分被庇护的动容,更没有半分感激。
仿佛他拼尽全力掀起的风浪、不顾一切的维护,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甚至有些麻烦的闹剧。
问讯室内彻底死寂。
空气里两大顶级Alpha对冲的威压还未散去,震颤的气流悬浮在半空,却因为司铭这一句拒绝,瞬间变得滑稽又尴尬。
围观的其他人看呆了。
谁都以为,上官庭轩强势护短霸气扛责,司铭一定会软化态度顺势下台,哪怕不表露感动,至少会默认这份庇护。
结果他直接当众推开了上官庭轩所有的好意。
拒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上官庭轩喉结微微滚动,心脏莫名发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密密麻麻爬上心头。
他不怕皇甫修竹的针锋相对,也不害怕家族的压力,更不害怕那些流言蜚语。
他唯独怕司铭这副——万事与你无关、彻底疏离淡漠的模样。
仿佛无论他付出多少、护得多紧、拼得多疯,都永远走不进他半步。
“司铭……”上官庭轩声音微哑,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无措,“我不是多事,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委屈?
司铭心底轻轻嗤笑一声,只剩无尽的荒谬。
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境、所有被强权碾压的难堪,根源是谁?
是皇甫修竹的肆意欺压,是眼前上官庭轩无休止的介入拉扯。
没有他们,他安安稳稳读书,平平淡淡度日,何来委屈?
现在制造风雨的人,又站出来替他挡风雨,还要他心存感激?
何其讽刺。
司铭抬眸,视线越过僵住的上官庭轩,直直看向对面立着的皇甫修竹。
皇甫修竹眼底的玩味、愠怒、偏执,此刻尽数凝住。
他本想看司铭被逼绝境后的妥协求饶,想看他走投无路后依附旁人的模样。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少年不仅骨头硬,心更冷。
连上官庭轩这种倾尽一切的偏爱,都入不了他的眼。
皇甫修竹看着司铭清冷淡漠的侧脸,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疯狂暴涨。
有趣。
太有趣了。
别人趋之若鹜、求而不得的顶级偏爱,他弃如敝履。
别人惶恐畏惧、避之不及的顶级权势对峙,他冷眼旁观。
不攀附、不讨好、不软弱、不动心。
越是这样,他越想撕碎他的冷淡,打碎他的疏离,把这颗冷硬通透的心,彻底攥在自己掌心。
“有意思。”
皇甫修竹低低开口,语气带着皇室子弟天生的傲慢,却藏不住眼底浓烈的兴味。
“上官庭轩,看见了?”
“你的维护,人家根本不稀罕。”
他刻意出声挑拨,目光死死锁在司铭身上,带着掠夺般的审视:“看来这小东西,不是不懂绝境,是根本不屑旁人救赎。”
上官庭轩脸色愈发沉冷,他死死盯着司铭,固执地再次开口:“不管你需不需要,今天这事,我必管。”
“校方定罪不公,我绝不允许你被强行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背负处分、被全校羞辱劳改。”
他态度强硬,丝毫不让。
哪怕被拒绝,他依旧要护。
这是他的偏执,也是他的执念。
一旁早已僵成木头人的导师,此刻终于颤巍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硬着头皮搬出规则:“上官少爷、皇甫殿下……校规已定,处罚公示在即,不能随意作废,否则长老团那边……”
“长老团我去说。”
上官庭轩冷声打断,气场压得全场不敢喘息。
“今日所有处罚,全部撤销。笔录作废,罪名清零。”
一句话,轻飘飘推翻校方刚刚所有的黑白定论。
躲在后面的元文州,脸色瞬间惨白。
清零?
全部作废?
他费尽心思等到的结局、好不容易等来的绝境即将彻底钉死司铭的污点,居然要被上官庭轩一句话彻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