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似乎都停滞在檐外。
谁都知道上官庭轩是什么性子,他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长大的顶级Alpha,骄傲矜贵,骨子里刻着独属于强者的偏执与独占欲,在过往的所有人认知里,他想要的东西,从不会与人分享。
可现在,他红着眼眶,满脸狼狈脆弱,硬生生压下了所有Alpha刻入骨髓的占有欲,卑微地开口,愿意共享,还是在易感期这种感情敏感的情况下。
皇甫修竹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紧,周身刚收敛下去的冷意再度炸开,比之前更加凛冽刺骨,他死死盯着身侧崩溃失态的上官庭轩,眼底翻涌着震惊、讥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上官庭轩,你疯了?”
皇甫修竹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的不可置信。
他太了解上官庭轩了,两人从小较劲长大,争权力、争荣誉、争所有人的瞩目,事事分毫不让,这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伴侣身边站着其他Alpha?更何况是和他旗鼓相当,处处敌对的自己。
为了一个司铭,他竟然卑微至此,甘愿退让,甘愿妥协,打碎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底线。
上官庭轩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听不出皇甫修竹话语里的嘲讽,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视线,都死死锁在前方身姿单薄的少年身上。
泪水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异色瞳孔湿漉漉的,盛满了卑微的恳求,易感期的脆弱与偏执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没疯。”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卑微的执拗,“我只要司铭,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能护着他,我什么都可以忍,我可以不争,不抢,哪怕只是陪在他身后,我也认。”
从遇见司铭的那一刻起,这个清冷倔强,看似柔弱却一身傲骨的Omega,就成了的执念,他不怕等待,不怕退让,唯独怕彻底失去,怕从此咫尺天涯,再无半分交集。
阴影里的牧人元彻底怔住,眼底的慵懒笑意荡然无存。
他静静看着失态崩溃的上官庭轩,又看向始终淡漠疏离的司铭,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这两个顶级Alpha的追逐,不过是强者对稀有猎物的征服与占有,可此刻他才看清,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占有欲,这两人,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被一个Omega拿捏所有情绪,甘愿打碎一身傲骨,卑微求和。
回廊中央,司铭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清浅衣袍被晚风拂动,身姿单薄,却挺得笔直,从未有半分动摇。
面对上官庭轩掏心掏肺的妥协,面对旁人求之不得的偏爱与退让,他银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没有怜惜,更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淡漠,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他轻轻抬眼,目光落在泪眼婆娑的上官庭轩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没必要。”
短短三个字,比任何拒绝都要残忍。
上官庭轩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骤然收紧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呼吸一滞,几乎站立不稳。
“没必要……?”他喃喃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绝望,“连这样,都不行吗?我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改,我可以不要我的骄傲,不要我的底线,只求一个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不行吗?”
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卑微过。
身为顶级Alpha,他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权力、家世、容貌、实力,无数人趋之若鹜,俯首追捧,可他唯独求不到一个司铭。
司铭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语气依旧清冷坚定:“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的退让不够多,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不需要任何人的偏爱,更不需要被迫接受谁的陪伴。”
“你们的争抢、退让、妥协,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爱,是束缚,是枷锁。”
司铭看过这本小说,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情爱纠葛,看透了这些顶级Alpha骨子里的偏执,他们的喜欢热烈霸道,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看似深情,实则是将猎物圈养的掌控。
他们以为的保护,是困住他自由的牢笼,他们以为的偏爱,是禁锢他人生的枷锁。
“上官庭轩。”司铭再次抬眼,银色眼眸澄澈又冰冷,直直望进对方崩溃的眼底,“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你的底线,更不需要为我退让,你保持你的骄傲,我守我的自由,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番话,彻底碾碎了上官庭轩最后一丝奢望。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剧烈颤抖着,双腿一软,踉跄着重重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廊柱上,温热的泪水疯狂滚落,打湿了精致的下颌,浸透了衣襟,眼底是彻底崩塌的荒芜。
易感期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委屈、痛苦、不甘、绝望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他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少年,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颤痛。
一旁的皇甫修竹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向来骄傲张扬的上官庭轩彻底落败、狼狈崩溃,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
同为顶级Alpha,他比上官庭轩更清醒,也更偏执隐忍。
他不会做出这般卑微求和的姿态,Alpha的骄傲刻在他的骨血里,哪怕深爱,也绝不会放下所有底线去乞求。
至于之前,那是因为他在易感期而已,他皇甫修竹绝不可能那么下贱的去祈求一个Omega。
但看着司铭始终冷硬决绝的模样,皇甫修竹心底很酸痛,他有一天会不会对自己也如此冷漠,想到这里皇甫修竹自己先笑了,司铭对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