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这就是原著里皇甫修竹的惯用手段。
温柔的折磨、偏执的拉扯、润物无声的封杀。
亲手制造绝境,再伺机成为唯一的救赎。
和上官庭轩霸道热烈的护短不同,皇甫修竹的占有,从来都是缓慢、阴柔、不死不休的缠困。
可惜。
他早已看透所有剧本。
“随便你。”
司铭淡淡丢下三个字。
无所谓封杀,无所谓针对,无所谓孤立。
他穿来这里,本就不靠任何人、不恋任何偏爱、不惧任何风浪。
他们想玩博弈,想玩拉扯,想玩校园孤立那一套。
他接着就是。
皇甫修竹看着他彻底无所谓的态度,心头那股憋着的火气,不上不下,堵得愈发浓烈。
从未有人能把他逼得如此无可奈何。
“我们走。”
皇甫修竹不再多留,冷眸扫过两人,转身离去。
暗红的气息尽数褪去,可那股遍布全场的阴霾压迫,却久久不散。
人走了,算计却彻底埋下。
从今往后,整个西里德亚,暗流将彻底涌向司铭。
问询室终于安静下来。
僵硬的导师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刚刚黑白颠倒的强硬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
上官庭轩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力。
他知道皇甫修竹刚刚那番话有多阴毒。
公开不找事,暗地里放任全校打压。
这比明面上的惩罚、禁闭、劳改,要恶毒百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接下来,司铭会被无数人暗中针对、排挤、刁难、造谣、孤立。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全校的恶意。
“司铭。”
上官庭轩放软了所有戾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接下来学院不会太平,皇甫的心思太阴暗,你……你别硬扛。”
“不管出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我永远在。”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最卑微的守护。
不再强行替他扛一切,只愿做他随时可以停靠的退路。
可司铭只是轻轻抬眸,目光清清淡淡,平静看着他。
“上官庭轩。”
他第一次,完整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疏离的冷淡,没有刻意的抵触,却带着极致清醒的距离感。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
“我也不会找你。”
“这场风波,始于你们,也该止于你们。”
“但我不会再任由自己,成为你们博弈的棋子。”
说完。
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独自迈步,走出这座冰冷虚伪的纪律殿。
脊背挺直,步履从容,孤身一人,却比在场所有天之骄子都耀眼、都坚定。
上官庭轩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孤冷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他护得住司铭一时,护不住他的心。
司铭你从来都不是博弈的棋子,你是我内心的妻子啊......
上官庭轩僵在原地,周身滚烫的炎息彻底沉寂,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旁人看不懂,可他自己心底清楚,那句卑微的默念几乎冲破喉咙——
棋子?
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博弈的棋子。
权势拉扯、Alpha对峙、学院风波、和皇甫的针锋相对……所有所有的纷争,从来都不是为了输赢、不是为了脸面、不是为了权贵博弈。
从头到尾,只是为了他。
司铭从来不是棋局里的牺牲品。
他是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护着、偏执惦念、甘愿倾尽所有去偏爱的唯一。
是他藏了许久、不敢惊扰、视若珍宝的人。
是他心底默认、无人可以替代的爱人。
可这些滚烫滚烫的心意,他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他身份耀眼、桀骜霸道、万人敬畏,唯独面对司铭,永远笨拙、胆怯、手足无措。
他怕这份太过灼热的偏执会吓到他,怕自己的强势捆绑会让他愈发抗拒,怕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动,只会成为他逃离的理由。
所以他只能笨拙地护、拼命地挡、不顾一切地兜底。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再做他们博弈的棋子。
上官庭轩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赤红染满落寞与酸涩。
原来他所有的守护、所有的让步、所有的不顾一切,在司铭眼里,都只是权贵博弈的闹剧。
原来他拼尽全力撑起的保护伞,从头到尾,都只是困住他的牢笼之一。
“不是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沙哑又委屈。
“司铭,不是棋子……从来都不是。”
可空旷冰冷的问询室里,无人回应。
那个决绝清冷的背影,早已走出很远,没有回头半分。
督察队长看着他落寞失神的模样,大气不敢喘,默默退到角落。
嚣张跋扈、肆意桀骜的上官少爷,居然也会有这般失魂落魄、黯然受伤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明明明媚刺眼,落在上官庭轩身上,却只剩无尽的寒凉。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目光死死凝望着司铭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无力与偏执。
你不想依附我们,不想卷入纷争,不想被掌控、被捆绑。
好。
我不逼你。
我不强行插手你的事,不强行替你兜底,不再用强势的姿态困住你。
你想孤身一人、想独撑风雨、想干干净净走出这场棋局。
我成全你。
但我绝不会放手。
皇甫修竹要暗地封杀你、全校要孤立你、恶意要涌向你。
你不愿找我,不愿欠我人情,不愿接受我的庇护。
没关系。
我可以藏在暗处,默默替你挡掉所有阴枪暗箭,悄无声息抹平所有恶意。
你可以永远清冷孤傲、永不低头、永不依附。
我可以永远站在你身后,不求回应、不求靠近、不求你的心软。
只求你平安顺遂,不受半分委屈。
只求你,好好站在那里,不要彻底远离他的世界。
另一边。
司铭走出纪律殿,晚风拂过额前碎发,吹散了殿内压抑冰冷的戾气。
阳光落在肩头,暖意融融,却暖不透他心底彻骨的清醒。
他听得见身后上官庭轩细碎低沉的呢喃,隐约猜得到那人未说出口的偏执心意。
可那又如何?
心动是真的,偏爱是真的,护短也是真的。
但所有温柔的源头,所有纷争的开端,全部都是错的。
没有F4的闯入,原主本该安稳无忧、平淡度日。
是他们打破了他平静的人生,是他们带来无尽的欺凌与非议,是他们制造层层绝境,再假意化身救赎者。
哪怕上官庭轩的心意再真,再纯粹,再滚烫。
也改变不了——这份救赎本身,就是苦难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