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和刚刚周瑾一模一样的震惊,一模一样的呆滞。
来人的是秦玦,排行老四,186的身高,脸型偏长,轮廓清晰但不硬朗,骨相优秀。
秦玦把冰棍从嘴里拿下来,围着路生转了两圈,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路生,然后扭头看向周瑾,“老大,这人谁啊?”
“你瞎啊?”周瑾翻了个白眼,“这不咱们老三吗。”
“老三,你这变化真大,”最后捏了捏路生肩膀,表情突然委屈起来,“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变帅了,呜呜呜,你让我这个京市校草情何以堪。”
周瑾实在看不下去秦玦耍宝的样子,拉着秦玦到他自己的床位,“行了,快点整理,晚点还要出去吃饭呢。”
收拾行李的过程秦玦实在是好奇路生变化为什么这么大追着路生问,“老三,你暑假打了什么工。”
“去搬砖了。”路生随口扯了一句。
“我去,真的假的,什么砖能把人绑成彭于晏?”秦玦明显不信。
“搬金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还没进门,声音便囔囔传来,“儿子们,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带了奶茶,我……
来人的是唐琅,排行老三,183的个子是他们里面最矮的,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进门的那瞬间,声音更被掐住一样嘎然而止,整个人定在门口,目光黏着路生身上足足五秒。
“卧槽?”人还在震惊中,话已经脱口而出。
“干什么,被我帅到了。”路生调侃声响起。
唐琅这时候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路生背上,“你他妈吓死我了,一个暑假不见,我还以为谁把我兄弟绑架了换了个假货进来!”
路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极快极短,除了他自己没人察觉。
“假货?”路生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就算是假货,那也得叫你儿子。”
“放屁!”唐琅炸了,“叫爸爸!”
秦玦这时候已经放弃追问了,蹲在地上拆行李箱,头也不抬地说:“行了行了,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争当爸爸?烦不烦?”
“你闭嘴!”唐琅和路生异口同声。
话出口的瞬间,唐琅愣了一下。他看向路生的眼神变了变,以前的“路生”很少这么跟他斗嘴,以前的“路生”只会笑着说“行行行你是我爸”,然后缩回自己的位置上。
但那个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唐琅很快又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样子,扑上去就要锁路生的喉。
路生侧身一闪,动作干净利落,唐琅扑了个空差点栽到床上。
“卧槽你还会躲了?!”唐琅稳住身形,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瑾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你菜就你菜,别怪人家躲。”
秦玦没参与打闹,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床铺,偶尔抬头看一眼路生。路生注意到了,但没有对视,只是在心里跟888说了一句:“秦玦好像是不是注意到什么了?。”
“没有,”888的语气很笃定,“他只是敏感,觉得你变了,但不会往那方面想。人类的大脑会自动用最合理的解释填补信息缺口。”
路生没再说什么,拉过椅子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让在看手机周瑾注意到多看了他一眼。
以前的“路生”从来不喝别人桌上的水,哪怕是自己买的,也要先问一句“这水能喝吗”,好像怕碰了谁的东西。但现在路生拿起就喝,自然得好像这瓶水本来就属于他。
“路生。”周瑾突然叫他。
“嗯?”
“你……”周瑾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后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算了,没事。晚上吃啥?”
路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知道周瑾想问什么,想问“你是不是变了”,想问“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周瑾没问出口,不是不好奇,而是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原主留给这个世界的痕迹太轻了,轻到像一张薄纸,风一吹就皱。但这些人用手掌压住了纸的四角,不管纸上写的是什么,他们都认。
“烤鱼。”路生说,“我请。”
“真的假的?”秦玦猛地抬起头,“你不是说你暑假穷得啃馒头了吗?”
“那是骗你的。”路生面不改色。
“操!”秦玦把拖鞋扔了过来,路生一偏头躲过去了,拖鞋打在门板上,啪嗒一声落地。
周瑾笑出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几个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三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宿舍里闹成一团,和之前每一个开学的日子一样。但又不太一样,笑声更大了一些,更野了一些,更不像以前那个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寝室了。
888在路生脑海里轻轻叹了口气:“宿主,你比原主更适合他们。”
路生没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唐琅和秦玦为了“谁先洗澡”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看着周瑾默默地把四人的洗漱用品从旧瓶换成新瓶,看着这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宿舍一点点被填满声音和气味。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路生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你们仨快点,五点出门,过时不候。”
“现在才四点。”唐琅看了一眼手机。
“我知道。”路生站起来,走到窗边,逆光站着,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早点去不用排队。”
周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那一刻他差点说出口的话是,“你好像突然不怕光了。”
以前的“路生”总是坐在最暗的角落,缩在床帘后面,像一颗不想被人发现的种子。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光里,坦荡得让人想哭。
但周瑾没说。
他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管他呢,反正是我兄弟。
然后他就把这事儿彻底抛到脑后,光着脚跳下床,大喊一声:“冲!烤鱼!谁抢我鱼我杀谁!”
四个人鱼贯而出,走廊里回荡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和少年们乱七八糟的笑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