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那一瞬,路生几乎是快步地走到贺玉的面前。
秦玦识趣地退出去,唐琅和周瑾也识趣地走出去,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灯光柔和,甚至有些昏暗。路生站在那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句:“为什么不和我说?”
贺玉的目光从路生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喝完还残留一丝红色痕迹的高脚杯上,又慢慢移到玻璃窗上看着楼下——就是不看路生。
“你一直在这看着我。”贺玉道。
“是。”路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怒意,“看了一整晚你和楼下那个姓沈在那……”
贺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贺玉嘴皮翕动,“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贺玉见路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从来没见过路生这样,于是他焦急地拉住路生,“路生,你相信我和沈澈什么都没有。”
路生把贺玉抱入怀抱,“我相信你。”他拉住贺玉坐到沙发上,“那现在你想好怎么和我说了吗?”
贺玉闭上眼睛。
包厢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几秒,贺玉睁开眼睛,靠在路生的身上,“半个月前,我回家才得知我和沈澈有娃娃亲,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过和你说但就算和你说……”
贺玉停了下来不愿意继续说下去,路生知道贺玉未说完的话,无非就是贺家的那所谓的“承诺。”
路生替他道:“就算和我说,你和沈澈的娃娃亲也改变不了。”
贺玉直起身子,眼里愕然,“你知道!”
路生点点头,“我一开始只知道你和沈澈有娃娃亲,后面关于贺家的事是秦玦和我说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沈澈参加各种宴会?”
贺玉转头看向楼下,“沈澈说他会想办法取消我们之间的婚事,宴会是我爷爷让我与沈澈一起参加的,我不能拒绝。”
路生顺着贺玉的视线冷冷盯着与人谈笑的沈澈,“沈澈骗你!他根本没打算取消!”
贺玉点点头,“我也是今天与人交谈的时候才知道的,我参加的每一次宴会都是以沈家未来的未婚夫出场。”
贺玉拉住路生的手,将手挤进手缝变成十指相握,“我本来打算今天宴会结束后质问他,没想到你出现了。抱歉,路生,最近的种种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
路生的另一只手伸过去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贺玉的下巴将他抬起,让贺玉看着自己,“以后什么事都和我说,不准自己一个人扛知道吗?”
见贺玉点点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贺玉的额头,“还有永远不要把我推开。”
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了,贺玉蹭了一下,“嗯”了一声。
走廊里,秦玦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周瑾发呆地看着鞋尖唐琅也靠墙上只不过他一下一下的用背轻撞着墙,三个人站成一排,默契地守着那扇门。
“你说他俩能谈成什么样?”唐琅小声问。
秦玦随口道:“不知道啊。”抿了一下嘴唇“走吧,他们也不知道聊多久,我们先下去喝一杯吧。”
楼下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依旧嘈杂。
秦玦走下楼梯的时候,沈澈在与人交谈,手里捏着杯酒,在目光扫到秦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秦先生。”沈澈迎上来,“贺玉呢?没和你一起?”
秦玦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拿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哦,贺学弟说他有急事就先走了。”
沈澈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急事?”他语气还算克制,但眼底已经有了寒意。
秦玦对上他的目光,笑眯眯的“这我哪知道,虽然我是通过贺学弟的男朋友认识他的,那人家也没必要和我说,”他伸手捏了捏沈澈的肩膀,“没准人家男朋友来接了。”
沈澈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整了整袖口。
“是吗?”沈澈的声音不高。
秦玦双手一摊,“我有必要骗你吗?”
沈澈没再问道,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背影很稳,步幅很大,看得出来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秦玦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把酒杯放下,低声说了句:“虚伪。”
旁边的唐琅凑过来,小声嘀咕:“老四,这人看着不好惹。”
“我管他好不好惹。”秦块翻了翻眼皮,“敢肖想老二的媳妇,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此时,包厢内。
路生提起贺玉将他抱起,让他面对面地面向自己,把脸埋在贺玉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他,“今晚补偿我。”
贺玉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锁骨传来一丝疼意,他推开路生的脑袋,眼尾已经微红,“你咬我干什么!”
路生将头重新埋下,胡乱蹭起来跟撒娇一样,“我先收点利息。”
路生埋在贺玉颈窝里不肯起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拱来拱去。贺玉被他蹭得发痒,偏过头躲了一下,推他肩膀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你起来……”贺玉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刚才那一咬之后的微哑,“重。”
路生闷声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到贺玉身上。他非但没起来,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贺玉箍得更紧了些。
“不起。”路生的声音从贺玉锁骨处传上来,含混又执拗,“你刚才让我等那么久,我得多讨回来。”
贺玉的耳朵红得要滴血。路生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他皮肤上。
过了几秒,贺玉的手慢慢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路生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摸了摸。
路生整个人僵了一瞬。
“你再摸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尾音往上翘,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贺玉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手却没有收回来,又轻轻摸了一下。
路生笑了。他带着满足和一点点孩子气的得意把脸重新埋进贺玉肩窝里,整个人放松下来,重量全部压在贺玉身上。
“贺玉。”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等不及了。”
贺玉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行!不能在这!”贺玉推搡着路生想从他身上下来,但没推动路生抱得太紧了。
路生按住贺玉的腰声音暗哑,“别动,再动真的忍不住了。”
“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