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秦总、周总、唐总。”
一路上打完招呼，三个人直接拐去了路生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路生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脑袋毛乱得像鸡窝。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两个黑眼圈浓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秦玦愣了一下，“你这是被人打了还是怎么的？”
周瑾拉开椅子坐下，打量了他两秒，恍然大悟：“哦～是因为贺玉出差了是吧？”
“已经一个星期了。”路生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不就半个月见不到吗？这才一个星期。”周瑾无语地看着他，“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就是快要我命了。”路生的声音理直气壮得有点不要脸。
秦玦靠在门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情人节快到了哦，贺玉赶不回来吧？”
路生猛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比刚才更生无可恋了。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瑾笑了，把手里文件拍在桌上：“那怎么办？贺玉在剧组拍戏，你又跑不过去……”
“谁说我跑不过去？”
路生猛地坐直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路生把电脑一扣，站起来，拉开抽屉抓了把车钥匙，动作快得像早就想好了八百遍。
“工作给你们了，”他指了指秦玦，又指了指周瑾和唐琅，“你们三个搞定。”
“……什么？”秦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大股东你也不能这么甩手吧？”周瑾皱眉。
路生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情人节前我要是见不到贺玉，这个班我一天也上不下去。公司你们顶着，回来请你们吃饭。”
说完拉开门就往外走。
唐琅在后面喊：“你就这么去剧组？人家让进吗？”
路生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带着点得意：
“贺玉早就给我办好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炫耀：
“他主动办的，我都没提。”
脚步声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唐琅转头看向秦玦：“他就这么把我们扔这儿了？”
秦绝把笔往桌上一扔，气笑了：“他占大头，他说了算呗。”
唐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而且你没听出来吗？他不是在解释怎么进剧组，他是在炫耀贺玉主动给他办的证。”
“……行了别说了。”周瑾扶额，“更来气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路生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早上从公司出来，他连家都没回，直接让司机掉头去了机场。秦玦发来的消息他全当没看见，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在候机厅买了杯冰美式，对着落地窗发了半小时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
登机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忘了跟贺玉说了。
不对。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他打了辆车就往影视城跑。
摸了摸口袋，探班证在，钱包在。奶茶打算到了再买，要冰的。
车上他实在忍不住了，给贺玉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过了五分钟，那边才回：［拍戏。］
就两个字，冷淡得像是群发的。
路生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对司机说：“师傅，能稍微快一点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见对象？”
路生愣了一下，笑出来：“……嗯。”
“那我给你踩一脚。”
影视城门口，路生把探班证挂在脖子上，保安看了一眼就放行了。他在门口的小店买了两杯冰奶茶，拎着往里走，冰凉的杯壁贴着手心，舒服得很。
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路生眯着眼往里走。
贺玉拍的是民国戏。路生拐过一条巷子，远远就看见一群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围在导演后面。民国学生装多数是长袖长裤，大热天拍戏，看着就热。有人拿着小风扇吹，有人在补妆，有人蹲在阴凉处背台词。
他一眼就找到了贺玉。
深灰色学生装，头发全梳上去，露出一张清冷又好看的脸。他一个人站在稍微靠边的位置，低头看剧本，眉头微皱，额角有一点汗。
路生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拎着冰奶茶走了过去。
助理导演刚喊了“卡”，贺玉抬起头，正打算去拿水，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他顿住了。
路生站在几步之外，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脖子上挂着那张探班证，两只手各举着一杯冰奶茶，朝他弯着眼睛笑。
两个黑眼圈浓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但眼睛亮得不像熬了一个星期的人。
“惊喜。”路生说，声音有点喘，但笑得傻乎乎的。
贺玉看着他，好几秒没动。
周围的几个学生演员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这谁啊？”“贺玉的朋友吗？”“你看他脖子上那个证——是探班证！”
贺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怎么来的。”
“飞来的啊。”路生理所当然地说，走过去把冰奶茶递给他，“来和你过情人节。”“反正证你都给我办好了，我不来岂不是浪费？
贺玉接过奶茶，冰凉的杯壁让他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又看了一眼路生胸口的探班证。
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疯了。”
但耳朵尖红透了，在夏天的阳光下格外明显。
旁边的学生已经开始偷笑：“贺玉耳朵红了！”
贺玉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那几个人立刻收声，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路生压低声音笑：“你凶人家干嘛，红了就是红了。大太阳晒的嘛，可以理解。”
贺玉没接话，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冰奶茶。
凉的，甜的。
他抬眼看了路生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声音闷在被奶茶杯子挡住的地方：
“……黑眼圈跟鬼一样。”
路生愣了一下，笑了出来：“那你别喝我奶茶。”
贺玉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