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生轻轻环住贺玉的腰,把头靠在他肩窝里,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两人你牵着我、我牵着你走回沙发边坐下,贺玉的手自然搭在路生腿上,路生则低头,指尖碰了碰贺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描摹着他的骨节和指缝。
贺玉没说话,只是把手指微微分开,让路生更方便缠进来。十指慢慢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路生忽然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贺玉。”他小声叫。
“嗯。”
“你手真好看。”
贺玉偏头看他,见路生眼睛还是有点红,便没笑他,只是收拢手指,把路生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天色暗下来,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路生把玩着贺玉的手,就听到贺玉道:“从刚刚我看见你送的花,我就很想问……”
路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问什么?”
“为什么你送的花里有洋桔梗、红玫瑰、碎冰蓝卡布奇诺还有荔枝粉玫瑰然后它们中间穿插着茉莉花?”
贺玉疑惑道。
路生轻笑一声,“那是因为我觉得单一的花代表不了我对你的爱。”
然后路生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花,指着其中一枝道:“卡布奇诺玫瑰代表着幸运的到来……”他说完看着贺玉眼里的好奇,于是他换着指向洋桔梗道:“真诚不变的爱,”指一朵说出一朵的含义在最后的结合就是——“我很幸运你的到来让我有了炽热的爱情,而我对你的爱是每一天的真诚不变,唯爱你一个人忠贞不渝。”
贺玉听完,眼里泛起柔软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路生手中接过那束花,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来,把路生的两只手都握进自己掌心里。
“路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而认真。
路生被他这样郑重地一叫,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贺玉拇指轻轻蹭着路生的手背,“我都记住了每一天的真诚不变,忠贞不渝,唯我一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来。
“那你也要记住,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路生眼眶又有点发酸,他拼命忍住,用力点了两下头,然后反握住贺玉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不知道哪家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茶几上那束花挨在一起。
贺玉忽然靠过去,在路生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路生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他伸手托住贺玉的脸颊,把他的脸轻轻转回来。
“就这样?”他问,眼里带着笑。
贺玉还没来得及回答,路生已经俯身过去,认认真真地吻住了他。
贺玉被吻得大脑发空,等路生终于松开他时,他整个人都软在沙发里,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似的亮晶晶的。
路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再继续,只是伸手帮贺玉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路生忽然开口:“贺玉。”
“嗯?”贺玉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被吻过的哑意。
“你饿了吗?”
贺玉眨了眨眼,偏头看他。
路生表情很认真,“饿了的话……我给你做饭。”
他靠在路生肩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那……我很期待。”
路生听到这句话站起身来,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嘴里淡淡道:“等着。”
贺玉窝在沙发里,抱着路生刚才放下的那束花,看着路生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的背影,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贺玉,你今天真幸福。”
厨房里传来路生的声音:“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给你煮面。”
“好。”
贺玉把头埋进花束里,笑出了声。
路生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贺玉正站在阳台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路生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没说话。贺玉也没动,任由他抱着,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贴了一会儿。
“贺玉。”
“嗯。”
“你是不是该洗澡了?”
路生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它听起来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耳根一下子烧起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就是说你该睡觉了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贺玉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路生“哦”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玉从他身边走过去,停下道:“带我去你房间。”
路生愣了一下道,“好。”
他带着贺玉去到他的房间,拿出自己没穿过的衣物,接着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房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完了,他刚才在想什么。
路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去找换洗的衣服,去客卧洗澡。
等路生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贺玉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穿着路生的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早就暗了——显然也没在看。
路生站在卧室门口,忽然有点迈不动腿。
明明是自己的床,自己睡过无数次的床,可今晚床上多了一个人,整个房间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888早在进卧室之前就被他强行塞回了系统空间,此刻正幽怨地在意识里嘀咕,但路生顾不上搭理。
贺玉听见动静,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两个人迅速移开了目光。
“……过来。”贺玉声音很淡,像平时说话一样。
路生“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他躺下去的时候刻意挨着床沿,和贺玉之间隔了几乎半米的距离。
被子是新换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淡香。
两个人并肩躺着,眼睛都盯着天花板。
安静。
路生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呼吸了,吸气太刻意,呼气太大声,怎么都不对。他偷偷偏了一下头,发现贺玉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
路生抿了抿嘴,在被子里悄悄把手往贺玉那边挪了一点。就一点,大概两三厘米。
没碰到。
又挪了一点。
指尖还是悬在半空,离贺玉的手背只差一点点距离。
路生屏住呼吸,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碰一下又不会死,碰一下碰一下碰一下……
终于,他轻轻碰上了贺玉的指尖。
那一瞬间,路生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贺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躲开。
路生胆子大了一点,慢慢把手指挤进贺玉的指缝里,小心翼翼地扣住。
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贺玉没说话,也没看他。
但他慢慢地、慢慢地,收拢了手指,回握住路生的手。
握得很紧。
两个人还是盯着天花板,谁都没有看谁。
但被子下面,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都有一点汗。
路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贺玉。”他声音发飘,小得像蚊子叫。
“……嗯。”
“你心跳是不是也很快?”
沉默了三秒。
“……闭嘴,睡觉。”
路生弯起嘴角,把贺玉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感受一下,”他说,语气有点傻乎乎的,“它要跳出来了。”
贺玉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但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路生心口抽出来,然后翻过身,面朝天花板继续躺着。
但握着路生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过了很久,久到路生以为他真的睡着了,贺玉忽然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很快。”
路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路生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无声地笑出来。
窗外的月光安安静静地落进来,落在被子上。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什么都没做。
但路生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让人心跳加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