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务室，校医让路生把贺玉放在床上，检查了一下脚踝，“轻度扭伤，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先给他冰敷一下。”
校医去准备冰袋的时候，路生坐在床上，轻轻托起贺玉的脚，皱着眉，眼神心疼地看着他的脚踝，吹了一口气，语气自责地开口道，“疼不疼啊，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在说什么啊，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怪你自己干嘛。”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路生，贺玉往前挪了一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就看到眼眶微红的路生，愣了一下，随后鼻子有点酸，眼泪流了下来。
看到突然哭了的贺玉，路生慌了，他轻放下他的脚踝，着急说，“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只是觉得被人关心这件事，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不是家里那种“你该怎样怎样”的规矩，不是成绩好就被夸奖、出了错就被冷脸的条件交换。就只是……有个人在意你疼不疼。
贺玉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很开心。”路生见着贺玉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校医拿来冰袋给贺玉敷上，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又看了看路生，“你是他同学？这几天让他少走路，上下课最好有人扶着。”
校医走后，路生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把冰袋轻轻按在贺玉脚踝上，动作小心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
“我自己来就行。”贺玉想接过冰袋。
“别动。”路生没松手，低着头闷声说，“校医说了，这几天上下课我扶你。”
贺玉看着他固执的侧脸，忽然笑了：“那你岂不是要当我的拐杖了？”
路生这才抬起头，耳尖微微泛红：“当就当。”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贺玉靠在床头，忽然轻声说：“路生，你知道吗，刚才你红着眼眶看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受伤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傻？”路生声音闷闷的，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嗯，傻了。”贺玉笑着闭上眼睛，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贺玉想到路生是大三了，课程几乎满课，而且上课的教学楼也不一样，想到了就直接问出来：“学长，我们的时间几乎冲突，那可怎么办啊。”
说着嘴角弧度慢慢平下来，垂眼看着路生认真给自己冰敷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着看着就抬手伸过去，手指一下一下轻抚着。
他早想怎么干了，之前在车内也碰过那么一下，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路生被他抚摸得，心脏跳动极快，声音有些哑地开口，“别闹。”
抚摸的手停顿了下来，手的主人委屈地开口，“不能碰吗？”
听到这话，贺玉委屈得像个小狗一样，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路生受不了他这样，开口道，“可以碰，你想要多久都行。”
他话一出，贺玉就恢复过来，路生仿佛看到他身后有尾巴轻快地晃动，哑然失笑看着他，心想，“他看错了，贺玉不是可怜的小狗，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刚才还是轻抚着，现在直接拉着路生的手翻来覆去把玩着，路生就宠溺地看着他，任他把玩。
贺玉他觉得今天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从小到大，贺玉家里规矩多得像本翻不完的书。吃饭不能出声，坐姿必须端正，成绩不能掉，情绪不能露，摔倒了是自己不小心，哭鼻子是丢人现眼。他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疼都自己忍。从来没有人因为他崴了脚就红了眼眶，也从来没有人会说“是我没保护好你”这种话。
可现在有了。
贺玉低着头认真把玩路生的手轻声开口，“路生。”
“我在。”
路生刚说完，贺玉抬起头，路生就撞进那能溺死人的眼眸里，愣了一下，贺玉便笑盈盈地看着路生，路生被他看得心口发软，但贺玉眼角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下来，让他有些慌乱了起来。
此时他心里担忧，而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轻声开口道：“怎么又哭了，嗯？”
说完，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眼角，擦拭掉泪渍。
“我没想要哭，我只是……”
贺玉的声音颤抖，他想和路生说话，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路生看出来了，他不想勉强他说出来，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摸了一下，开口道，“好了，不要勉强自己。”
贺玉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闷闷不乐的，开口道，“我想和你说的，但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想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都在。”
路生安慰话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让他不开心了，贺玉语气质问着开口道，“好啊，那我要一辈子不说呢？要是你骗我呢？”
贺玉就是故意的，故意闹路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他想要路生给他一份承诺。路生或许看出来，或许没有，只是他接下来的回答，确实说到贺玉的心坎上了。
他握住贺玉的手，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认真，眼神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开口道，“那我会等你一辈子。”
贺玉呼吸一滞，咬着唇偏过去不看他，涩声开口，“你……你少拿这种话哄我。”
路生看着眼前害羞的人儿，感到稀奇，平时都是贺玉主动把他搞得满脸羞赧，今天倒是反过来了，他轻笑了一声，惹得某人的耳朵通红。
“笑什么笑。”
贺玉毫不客气地语气凶凶地说道，路生顺嘴说出来，“笑你，可爱。”
贺玉轻哼一声，转头不理他，路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开口叫贺玉，又不说什么事，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起来。
“贺玉～”
“干什么。”
“贺玉～”
“干什么！”
贺玉直接暴躁起来，大声说道有事说事。路生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见状也差不多，不能玩过头，他重新握住贺玉的手，语气变软，又想开玩笑又像认真地说：“说真的，你要是一辈子不说，我就当你舍不得我，那我就赖你一辈子。贺玉听得出路生在哄他，可他也听得出他认真，还有眼睛里透露的真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