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这种程度的分化对于穆林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过片刻,穆林的血液流速超出常理,呼吸急促伴随着疼痛的闷哼……
脑内神经撕扯,耳鸣声不断,他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终于是支撑不住,靠着墙缓慢滑落在地。
穆林闭目,忍受着巨大痛苦,思绪却在疼痛的撕扯下异常清晰,二次分化之后会怎样,不会还是这副磕碜样子吧!穆林嗤笑,腔肺发出闷哼声,过强的感知能力让他知道他的肋骨又断裂两根……
穆林收敛思绪,感知自身分化情况。腿骨断裂,正在生长,手骨破碎,正在重塑,心肺在急速泵氧,体内激素在迅速飙升!
现在唯一能动的是他的精神力,独属于雄虫的精神力。
精神力穿过浴室,继续扩散到卧室门口,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珈蓝,在精神力掠过时雌虫抬起了低垂的头,看向门内,神色不明,看不出是喜是忧。
接着他的精神力扩散到了整座庄园。
……
一夜过去,天光破晓。穆林的卧室门口已经站满了虫,除了珈蓝和侍虫,门口站立的多是雄保会的工作虫员。
精神力的波动范围让他们知道这只雄虫的二次觉醒十分成功,且精神力等级十分强大,有达到A级以上的可能。
这可真是虫神的恩赐!!
在场的雌虫个个神色激动,想要大声向虫神祷告却怕打扰到正在蜕变的雄虫阁下而憋得面红耳赤。
穆林的卧室没有虫能够进去,因为雄虫在分化过程中精神力会自动护主,只要有虫靠近,原本温和无害的精神力便会瞬间狂暴,转化为实体,绞杀所有靠近的生物。
若是受到严重的外物干扰,雄虫也会在分化中受到重创,轻则分化失败,重则等级跌落或者丧命。
所有虫员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待,想要在雄虫二次觉醒后为其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照顾。
莱斯特家族家主的专用书房内,拉姆塞焦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边走边念叨“怎么办?怎么还会是A级?”
“他不是个废物吗?你们不是说他就算二次分化成功也只能是个C级吗?”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拉姆塞声音陡然变大,朝着坐在沙发上正一脸闲适,品鉴红酒的亚雌大声吼道。
亚雌容貌艳丽,唇色绯红,身着裁剪得体的燕尾服,带着金丝框的眼镜,及肩的长发披散,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摇晃着红酒杯,鲜红的液体更衬的他邪魅妖异。
亚雌唇角微勾,狭长的眼眸抬起,语调轻缓:“哥哥紧张什么?多个A级雄虫不好吗?他是A级就可以安抚珈蓝了,他就不用忍受精神力暴动的痛苦了。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我看你是疯了,买他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当个吉祥物、信息素罐子,结果现在他成了A级,我们还怎么控制他!!”
“哥哥这话可不该对着我说,买卖雄虫可是触犯帝国法律的,说话要小心一点,否则就是雄虫也是要接受法律改造的!”亚雌打趣。
拉姆塞气急,打掉亚雌手中的红酒杯,揪住了他的衣领,嘲讽道:“现在想起你雄保会副会长的职责了,当初逼他入赘的时候你怎么不为他争取一下雄虫的权利呢?”
“噢,对了,他那时候还只是D级,对雌虫没有什么价值是吗?现在看他晋级了,就成了虫族社会的瑰宝了?!!雌虫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亚雌眉头微皱,收敛了唇角的笑意,掰开拉姆塞握紧他衣领的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叹息道“哥哥,你总是这样……把我们想的很坏。”
亚雌又抽出口袋里的丝巾,擦拭着衣服上和鞋上的红酒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虫族的未来,不是吗?”
“虫族,还有未来吗?”没有意料之中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句简单的反问,却让亚雌擦鞋的动作顿了顿。
空气凝固一瞬,亚雌直起身,抬头看向了拉姆塞,跳过了刚刚的话题,“据我所知,穆林在艾弗里特家族的日子并不好,时常被自己的弟弟打压,艾弗里特家主也并不管教,反而极其不喜这个雄子。”
拉姆塞压下怒气,坐到亚雌对面的沙发上,“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
亚雌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前倾,右手食指曲起,抬了一下眼镜,镜片折射出窗外的阳光,映射到墙上的蔷薇花勋章上。
“那哥哥还担心什么,他不会回到艾弗里特家族,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他一定会乖乖待在莱斯特家族。”
“他想要什么权力,将我莱斯特家主的位子让给他吗?!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可是狼已经入室了!要么花费代价将他留下来,要么让他将莱斯特家族的羊羔叼走。哥哥,为了珈蓝也为了莱斯特我们没得选。
要是他与珈蓝离婚,珈蓝将再也不能参军,莱斯特将走向没落,如果他不与珈蓝离婚,带走珈蓝,珈蓝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从此以后珈蓝的荣耀将与莱斯特无关。”
虫族帝国法律规定离婚的雌虫将不能参军,这是对离婚雌虫的惩罚也是保护。
断绝他们参军的道路,等于断绝了雌虫获得财富与权力的渠道,但同时也减缓了他们精神海暴乱的速度,延长了他们的寿命。
亚雌又道:“只要给予他无度挥霍的财富和貌美的雌虫,我相信他会留下来的,这两点对于莱斯特家族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而他带给莱斯特家族的将不只是珈蓝的军队晋升道路,还有莱斯特对仙女星的影响力。”
想要哄住一只雄虫再简单不过,雄虫贪婪且肤浅,但他不会在拉姆塞·莱斯特面前说出来,除非他是个傻子,当然他相信拉姆塞也明白这一点。
拉姆塞沉吟片刻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只是希望不要养虎为患!”
拉姆塞·莱斯特太明白眼前这只亚雌的意图,都说雄虫只知享乐且肤浅愚蠢,但拉姆塞却是其中异类,他有不亚于高等亚雌的智慧,他深切明白雄虫的处境,看似高高在上,实则空中楼阁,他无力改变,只能在其中沉沦,但又时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