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的寝殿内,灯光调得很暗。
卡洛斯躺在床上,已经看不出曾经虫皇的模样。他睁着眼,瞳孔涣散,对着一片虚空发呆,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被侍从无声地擦去。
厄拉科斯站在床边,身影在昏暗中拉得很长。他看了卡洛斯一会儿,缓缓开口:“陛下,您的雄子,贝恩殿下,今夜遇刺身亡了。”
他已经不再开口叫雄主了。
寝殿安静了一瞬。
卡洛斯的眼睛原本是散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所有光线都穿不透那片灰白的瞳孔。可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球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的瞳孔收缩,涣散的光泽短暂地凝聚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厄拉科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真荒谬。一个精神海被彻底摧毁、连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废虫,在听到雄子死了的消息时,居然还能有反应。
他心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快意。他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那个蠢货自己就死了。他还没动手,就有虫替他清掉了障碍。
厄拉科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贝恩遇害,支持他的那些军团必然要重新洗牌。军部那边正在查凶手,但不管查出什么,结果都一样。”
他转身看向窗外皇宫的灯火,莱昂哈特的胜算,已经最大了。第九军团在主星驻守多年,兵力部署完备,其他军团的大部军力都驻扎在外域,短时间内调不回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实在不行,强权镇压也不是不可以。”
他没有再看床上那个雄虫,迈步走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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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安庄园坐落在主星东区,地段算不上最顶级,但胜在安静,占地也阔绰。
达里安家族原本只是个小贵族,在主星的贵族圈子里排不上号,直到家族里那个B级的雄子迎娶了大皇子为雌君,才一夜之间跻身主星上流。
克伊洛是达里安家这一代唯一的雄虫。今晚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礼服出门,回来的路上因为一些事情耽搁许久,现下才乘坐悬浮车回到庄园。
管家等在门口,见他回来,上前一步接过他臂弯里的外套,动作利落而安静。
“少爷,您回来了。”
克伊洛“嗯”了一声:“瑞文克在做什么?”
“殿下在书房,和第四军团的副官议事。”
克伊洛点了点头,朝书房走去。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他走到书房门口,里面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瑞文克的声音低而清晰,在谈第四军军力部署的事。
克伊洛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瑞文克抬起头,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虚拟地图,旁边站着几名穿着第四军团制服的副官。大皇子瑞文克面容沉稳,眉目间带着几分军旅磨砺出来的硬朗,与主星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截然不同。他看到克伊洛的瞬间,原本锐利的目光便柔和了下来,朝副官做了个手势。
副官识趣地收起地图,行了礼退出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瑞文克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克伊洛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微皱起的领口,轻轻说了一句:“你终于报仇了。”
语气平淡。
克伊洛抬眸与他对视,说道:“他该死。”
瑞文克的手指在他领口停留了片刻,缓缓收回。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贝恩死了,主星的局势要变。支持他的四个军团会重新站队,我这边压力会小一些。”
他顿了顿:“但你今晚动手,风险太大了。万一有虫看到你……”
“不会。”克伊洛打断他,“处理干净了。”
洛卡斯看着他,眼底有复杂的光闪过,最终没有再说下去。他伸出手,将克伊洛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道:“那就好。”
窗外主星的灯火通明,书房内却很安静。克伊洛站在那里,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