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林打开包厢的门,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不明。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不知名的香水的味道。
那名雌虫果然已经被送了过来,被随意地放置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得过分、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床上。
侍从草草裹在他身上的那件外套早已不见踪影,他就那样毫无遮蔽地躺在那里,古铜色皮肤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有些较深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珠。
听到开门声,雌虫的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眸在看清穆林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恐和绝望,仿佛预见了接下来将要承受的更可怕的折磨。
但是,在惊惧的深处,依旧燃烧着火焰,那是属于雌虫骨子里的不屈和愤怒,尽管在抑制项圈的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
穆林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眼,径直走到床边。
在雌虫骤然绷紧身体几乎要本能地发起反抗的时侯,穆林一把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柔软被子,动作算不上温柔,精准地将他从头到脚地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雌虫愣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穆林则转身,走到离床较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会客室。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床上那双依旧警惕瞪着他的眼睛,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名字。”
雌虫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喉结滚动,因为干渴和疼痛,声音沙哑得厉害:“……雷……雷克斯。”
穆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守在外面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者送来了一个医疗箱和一把小巧的、专门用于解开雌虫身上抑制项圈的电子钥匙。
穆林接过东西,走回床边,在雷克斯再次紧张起来的目光中,将医疗箱和钥匙随手丢在了他枕边。
“自己处理。”穆林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说完便不再看他,重新坐回沙发,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二个虫存在。
雷克斯彻底懵了。
他看着枕边的医疗箱和那把象征着短暂自由的钥匙,又看了看远处沙发上那个闭目养神、俊美得不像话的雄虫,巨大的困惑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会,求生的本能和对解除束缚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疑虑。
雷克斯颤抖着伸出手,先是拿起那把钥匙,小心翼翼地对准自己颈项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环。
“咔哒”一声轻响,抑制项圈应声打开。
几乎在项圈脱离的瞬间,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精神力开始在他枯竭的精神海中缓缓复苏,连带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开始加速。
他强忍着激动,迅速打开医疗箱,找出消毒喷雾和愈合凝胶,开始笨拙却急切地处理自己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
整个过程,他都紧绷着神经,眼角的余光始终不敢离开沙发上的雄虫。
然而,穆林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等到雷克斯勉强处理完大部分伤口,胡乱用被子裹住自己,穆林才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领,看也没看床上如临大敌的雷克斯,径直朝门口走去。
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雷克斯耳中:
“记住,今晚,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雷克斯僵在床上,完全无法理解这位阁下诡异的言行。
和他在一起?一整晚?
而离开包厢的穆林,并没有走向宴会厅。
他避开了走廊上零星的侍者和监控探头,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和对建筑结构的分析,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会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着“设备间”的区域门口。
门锁是高级电子锁。
穆林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电弧跳跃了一下,轻轻点在锁孔位置。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短路声响起,门锁指示灯瞬间熄灭。
穆林推门而入。
房间内布满各种复杂的能源线路和控制终端。
穆林目光扫过,精准地找到了主能源供应节点和备用能源的切换装置。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更强烈的紫色电光在他掌心凝聚,如同有生命力,倏地钻入那密集的线路之中。
“啪——!!!!”
下一瞬间,以设备间为中心,整个“极乐苑”所有的灯光,从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到走廊暧昧的壁灯,再到各个包厢私密的照明,在同一时刻,彻底熄灭!
不仅仅是灯光,所有依靠能源运转的设备,包括音乐系统、监控探头、恒温系统、甚至大部分门禁,全部陷入瘫痪!
整个宴会厅,瞬间被黑暗吞没。
宴会厅里,正享受着快乐的雄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到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咒骂。
“怎么回事?!”
“灯呢?!虫呢?!”
“爱斯维尔!你这搞什么鬼?!”
爱斯维尔·霍伊尔正搂着一个亚雌调情,此刻也是吓得酒醒了一半,气急败坏地吼道:“备用能源!快启动备用能源!”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黑暗依旧,备用能源毫无反应。
“老……老板!备用能源系统也……也失效了!完全检测不到能量反应!”手下惊慌失措地跑来汇报。
“什么?!”爱斯维尔脸色煞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与此同时,会所内所有的护卫虫在短暂的混乱后,凭借着应急培训和夜视能力,开始大量涌入宴会厅和其他公共区域,试图安抚和保护这些受到惊吓的身份尊贵的雄虫阁下们。
现场一片混乱,推搡声、叫骂声、对雌虫护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