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霍伊尔接着又道:“他叫雷克斯,是我那弟弟刚从雌奴交易所买回来的雌奴,还没正式登记。性子是烈了点,不过既然入了穆林阁下的眼,阁下若是喜欢,可以直接带走,也算是我霍伊尔家族为今晚的惊扰,向阁下表达的一点歉意。”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珈蓝明知道今晚雄主不会和这个雌虫有什么,但是以后呢?
如果雄主把他带回去了,以后真的什么也不会发生吗?!
他不想赌!!
珈蓝没有抬头看穆林,他在等待他的决定,攥紧的拳头隐藏在军装袖口下。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干预雄主的任何决定,但他是真的很爱他的雄主。
如果不爱,穆林带谁回家他都不管,可是现在要他怎么办?
看着雄主和别的雌虫在一起,他做不到。
雷克斯屏住了呼吸,他命运又被摆上了台面。
尽管珈蓝站得笔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穆林何其敏锐,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蓝宝石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受伤,以及那隐藏在军装之下因紧绷而微微僵硬身体。
穆林有些心疼,靠近,抬手揽住了珈蓝僵硬的身体,微热体温传来,珈蓝感受到那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肩膀,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穆林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无视众人的目光,揽着珈蓝,对着面带微笑的温格·霍伊尔,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
“霍伊尔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此话一出,温格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雷克斯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认命般的死寂。
果然他这样的虫就应该留在地狱里面。
而被穆林揽在身侧的珈蓝,虽然极力控制,但那紧绷的肩膀线条,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一直紧握的拳头,也在袖中悄悄松开,只是指尖还残留着用力过度的微麻。
穆林将珈蓝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软。
如果他此刻点头,接受了温格“赠送”的雷克斯,那么他的雌君……怕是真的要伤心透了。
想想也是,自己不过是和别的雌虫在包厢里待了一会儿,这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军雌就眼巴巴地追了过来,甚至不惜强行破门。
若是真把这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雌虫带回家,珈蓝表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私下里还不知道要如何难过。
他穆林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为了一个一时心软救下的无关紧要的雌虫,而让自家雌君暗自伤心?这种蠢事,他穆林做不出来。
救下雷克斯是一时之举,后续如何安置,他自有打算,但绝不是以这种会伤害珈蓝的方式。
他知道,在虫族社会,雄虫拒绝送到嘴边的“礼物”,尤其是另一个颇有姿色的雌虫,是多么罕见的行为。
但他现在还需要给珈蓝一个更明确的态度。
他在温格略带讶异、雷克斯复杂、以及周围护卫和侍从偷偷打量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珈蓝那只刚刚松开、还带着一丝凉意的手。
穆林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珈蓝那双犹带着一丝未散惊悸的冰蓝色眼眸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珈蓝,记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虫的耳中,“无论未来如何,我唯一认可的雌君,只有你。我爱的,也永远只会是你。所以我是不会带任何虫回家的。”
这番话,在这个雄尊雌卑、雄虫拥有多个雌侍雌奴被视为天经地义的虫族世界,从一个尊贵的A级雄虫口中说出,简直堪称石破天惊的深情告白!
周围的虫,包括见多识广的温格·霍伊尔在内,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转化为对珈蓝浓浓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一位A级雄虫阁下,竟然当众宣称只爱他的雌君?!这是何等的幸运!
珈蓝·莱斯特少将简直是虫神眷顾!
珈蓝的身体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感受到穆林掌心传来的坚定温度,听着那如同最庄重誓言般的话语,心脏狂跳得失去了节奏。
雄主说……爱他?永远?在这么多虫面前?
穆林看着珈蓝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和那悄悄染上绯红的耳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用力握了握珈蓝的手,随即自然地松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对温格道:“这里的事情已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没有再看角落里的雷克斯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温格·霍伊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色,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当然,今晚惊扰了阁下,霍伊尔家族深感歉意。阁下请慢走。”
珈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激荡,恢复了冷峻的军人姿态,默默跟在穆林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和不自觉追随雄主目光,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坐进悬浮车,设定好自动驾驶目的地后,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虫。
穆林揉了揉眉心,又伸手捏了捏雌君的手指,看着身旁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周身气息明显柔和下来的珈蓝,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可不认为珈蓝的出现仅仅是巧合。
珈蓝抿了抿唇,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避开穆林的直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刚好在附近执行完一项军务,收到消息说这里发生了骚乱,涉及雄虫,就立刻赶过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他作为军雌的职责和对自己雄主的关切。
穆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这么巧?”
穆林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珈蓝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