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星第一医院的治疗室里面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道。
塔蒂诺从检测舱坐起身,旁边的全息影像清晰地展示着他翅膀的恢复情况。
“恢复得很好,塔蒂诺少将。”主治医生西维尔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赞叹。
“受损的修复细胞活性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八十五。”
“特别是翅根萎缩的部分,使用了帝国研究院那边提供的特殊药物,神经和肌肉组织再生速度超出预期。”
“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两个月,您的翅膀就能完全展开,恢复到足以支撑短途飞行的状态。”
塔蒂诺安静地听着,深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松开了。
能重新翱翔,这对任何一个曾失去翅膀的军雌来说,都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穆林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辛苦了,西维尔医生。后续治疗和药物,还是按最好的方案来。”
“当然,穆林阁下。”西维尔医生恭敬回应。
所有昂贵的治疗费用和特效药,都是直接从这位雄虫阁下的账户划扣,流程顺畅,没有一点阻碍。
走出医院,坐进悬浮车,塔蒂诺才低声开口:“治疗费用……很高吧。”
他虽然不管账,但也知道那些来自帝国研究院的特供药剂,每一支都价值不菲,同样那些药剂也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
穆林启动车子,语气随意:“还行,能治好就可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说的倒是实话。
他的账户里现在躺着好几笔进项,一份是第一军团上校的丰厚薪水,另一份是帝国发放的A级雄虫月度津贴,那简直是一笔能让普通虫奢侈生活好几辈子的天文数字。
但这也只是对于普通虫而言,如果是雄虫的话也只够他们的正常花销。
饶是如此,穆林最近查账时,还是发现账户里时不时会多出一笔不小的金额,来源明确标注是“第三军团上校薪资转入”。
他稍微查了一下,发现这笔钱的数额相当可观,几乎抵得上他军部工资的一半还多。
S级军雌,还是实权上校,收入果然不菲。
晚上回到家,趁着塔蒂诺还在书房处理工作,穆林在客厅叫住了正准备回卧室的珈蓝。
“珈蓝。”
“阁下?”珈蓝停下脚步,转过身。
穆林点开光脑,调出账户流水,直接问道:“你往我账户打钱了?”
珈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声音平稳地回答:“是。按照帝国法律,雌君以及雌侍雌奴的绝大部分收入,理应归属于其雄主支配。”
穆林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阵无语。
他想起来,似乎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条法律规定。
“在我成为A级雄虫之前,你的工资是怎么处理的?”穆林又问。
珈蓝的声音低了些,“大部分交由莱斯特家族,也就是我的雄父统一管理。”
那是家族对还没有嫁出去雌虫的一种控制手段,美其名曰“代为保管”,实则能到雌虫自己手里的寥寥无几。
万恶的封建社会。
穆林在心里又给虫族制度记上一笔。
“以后不用打了。”穆林干脆地说,“你的工资你自己留着。”
珈蓝猛地抬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阁下,这不合规矩!如果被雄保会知道……”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穆林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不用,就不用。”
他看着珈蓝依旧紧蹙的眉头,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两句话能扭转的。
他想了想,操作了几下光脑。
“这样吧,”穆林将光屏转向珈蓝,“我给你开了账户共享权限。你的钱还在你名下,但我可以看到,必要时也可以动用。这样总行了吧?”
“这样看,你的收入还是上交了。”这算是钻了个空子,但至少能让珈蓝安心点。
珈蓝看着光屏上那个代表着权限共享的标识,怔住了。
雄主不仅不要他的钱,还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的财务自主权?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穆林关上光脑,“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时,塔蒂诺大概是被客厅的动静吸引,从书房走了出来。
听明白原委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穆林说:“我的薪资也打到你的账户上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穆林挑眉看向他:“虫族法律难道还规定了雌父必须把工资交给雄子?”
塔蒂诺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凑什么热闹?”穆林有些好笑。
“你的钱自己留着,买你喜欢的东西,或者以后有什么打算,都用得上。我不缺钱。”
塔蒂诺看着穆林,深灰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但他也没有再坚持要转账。
珈蓝站在一旁,看着穆林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打破着虫族社会通行的规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涩又滚烫。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不是金钱的账,而是情感的债。
他想着,雄主不要他的钱,那他就在别的地方,用更多、更好的方式去偿还,去守护。
而穆林的想法很简单,他的人,他养着是天经地义。
反过来?没这个道理。
至于那些封建糟粕,能改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