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宴会是谁提议要办的?”冰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面回荡。
贝恩的雌侍在审讯室的座椅上瑟瑟发抖,“是……是爱斯维尔 ·霍伊尔阁下,他跟雄主说……说要举办宴会拉拢贵族……”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
贝恩的雌侍被拖下去之后,下一个又被按上了椅子。他浑身发抖,嘴唇惨白,问什么答什么,连声音都不敢大。
阿尔忒弥斯坐在对面,周身气势低沉得压虫。
“五皇子与罗萨里奥·克劳德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事?”
雌侍抖得更厉害了:“……雄、雄主请罗萨里奥阁下上楼,说要谈事情……后来罗萨里奥阁下踹门出来了,雄主很生气,在房间里砸了东西……再后来,雄主又让我们出去了……”
“你离开的时候,五皇子精神状态如何?”
“很……很烦躁……”
阿尔忒弥斯没有再问,挥了挥手,雌侍被带了下去。
霍伊尔家族的动作比预想中要快。宴会刚散不到半小时,温格·霍伊尔就已经带着全族上下主动配合了军部的看管指令。
但说是主动配合,实则就是软禁。整座霍伊尔宅邸被军部士兵围得水泄不通,通讯被切断,出入口全部封锁,连一架飞行器都不准进出。
宅邸内灯火通明,霍伊尔家族的成员们被集中在主厅,面色各异。年轻的脸上写着惶恐,年长的则沉着脸,一言不发。
温格·霍伊尔坐在主位上,姿态依旧端方,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沉沉地压着一片暗色。他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五皇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杀了……”旁边的雄虫压低声音,既惊恐又愤懑,“他身边那么多护卫,楼下的士兵密不透风,谁能在那种地方动他?”
“有虫想动,总有办法。”温格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爱斯维尔站在窗边,脸上那副常年挂着的笑容早就没了,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宴会是咱们提议办的,安保是咱们帮忙安排的,出了事咱们第一个跑不掉。那蠢货自己没用,死了还要拖咱们下水!”
“闭嘴。”温格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爱斯维尔却下意识地收了声。
温格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的苍白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思:“五皇子确实没用,但他的死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有虫在借我们的局做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军部已经盯上霍伊尔家了。咱们在这件事里到底干不干净,不是咱们说了算。”
大厅内一片沉默。
爱斯维尔还想说什么,却被温格抬手止住。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很清楚霍伊尔家族这次怕是要被清洗了。
而就在五皇子被杀的消息传出不过半个小时的,主星也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克劳德庄园失窃了!
军部接到消息的时候,罗萨里奥·克劳德正坐在返回庄园的车上。宴会散场后他没有回军部,也没有去见任何虫,独自一虫驱车往克劳德家的老宅走。
悬浮车还没停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庄园。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
通往密室的走廊上,两名护卫倒在墙边,脖颈上留着青紫的勒痕,虫还活着。罗萨里奥脚步不停,掠过他们,径直走向密室深处。
密室的门已经开了。
罗萨里奥瞳孔一缩。
他迈步进去,密室内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保险柜门大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只剩下空荡荡的丝绒衬垫。
他蹲下身检查遗留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罗萨里奥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他身形未起,右手已经向后挥出,一道凝练的精神力利刃切过空气,直逼身后那道突然出现的气息。
但那道气息像是早有预料,几乎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间,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偏折,利刃擦着斗篷的边缘掠过,只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罗萨里奥这才看清来者的全貌。
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脸上覆着一张纯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面具,在密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面具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与罗萨里奥遥遥相对。
罗萨里奥站起身,两虫间的距离不过三五步。他盯着那张面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手札在你手上?”
面具虫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他,又像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没有回答。
罗萨里奥向前迈了一步。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拿下对方。
但就在他第二步落下的瞬间,面具虫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罗萨里奥心中一凛,精神力的攻击已经出手,却落在了空气中。
那张白色的面具、黑色的斗篷、整个虫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吸空了一样,在罗萨里奥眼前倏地消失。
罗萨里奥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放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庄园外,护卫们这才姗姗来迟地冲进来,看到的是罗萨里奥独自站在密室中央,面色铁青。
“罗萨里奥少爷……!”
“出去。”罗萨里奥声音不大,护卫们却齐齐停下脚步,没敢再往前。
直到脚步声退远,罗萨里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面具虫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