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滔天波浪,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主星各个权力中心扩散时,穆林正在他们住所的厨房里。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温暖的灯光将厨房映照得一片明亮。
穆林面前悬浮着两个光屏,一个是塔蒂诺记录的、关于虫族食材特性和传统做法的笔记,另一个是他凭借记忆整理出的、来自地球的简易食谱。
他系着一条深色围裙,神情专注,正尝试将两个世界的烹饪理念融合。
他依照塔蒂诺的食谱处理着主星特有的、肉质类似牛肉但更鲜嫩的咕咕兽肉排,同时又依照地球上的方法,用找到的味道近似的香料和酱汁进行腌制。
旁边灶上炖着的汤,也加入了他根据记忆添加的、带有清甜气息的根茎类植物,试图复刻地球熟悉的暖胃汤品。
今天他难得按时按点下班,特意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和加训,想着珈蓝和塔蒂诺最近军务繁忙,总是晚归,便心血来潮想亲自为他们准备一顿像样的晚餐。
他甚至提前给珈蓝和塔蒂诺发了讯息,告诉他们早点回来。
然而,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圈圈走过,炖汤的香气渐渐弥漫整个房间,餐桌上精心摆放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光,穆林却没有等到珈蓝或是塔蒂诺归家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正准备联系他们时,他的光脑先响起了通讯请求,是罗萨里奥·克劳德。
穆林接通通讯,罗萨里奥的身影出现在光屏上,他的背景是军部指挥中心的一角,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
“穆林,”罗萨里奥的声音低沉,省去了所有寒暄,“你在住所吗?确保周围安全。”
“我在。发生什么事了?”穆林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宫出事了。”罗萨里奥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沉重,“就在不久前,虫皇卡洛斯陛下遭遇不明身份虫袭击,精神海被……彻底摧毁,已成废虫。
同时,之前被关押的反叛军首领佩纳德,被同伙救走了。”
消息确实不简单,即便是穆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心神一凛。
虫皇被废,反叛军首领被劫!这几乎意味着主星权力核心的崩塌和局势的彻底失控!
罗萨里奥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光屏深深地看着穆林,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关切:“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现在主星很乱,反叛军活动猖獗,他们很可能会盯上你。你务必小心,最近尽量减少外出,加强住所警戒。”
他最后补充道,声音里藏着一丝超出公务范畴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在这个时刻,他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穆林沉声回应,眉头紧锁。
结束与罗萨里奥的通讯,穆林的光脑再次响起,这次是珈蓝。
光屏那头的珈蓝已经全副武装,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和担忧:“雄主,对不起……今晚不能回去和您一起用餐了。”
他的声音因急速而带着微喘,“皇宫的事情您听说了吧?我受命立刻带队,追捕逃脱的反叛军首领佩纳德及其同党。”
就在这时,通讯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响亮且充满不满的抱怨声,是肯特迪少将:
“当时抓到那个佩纳德交给第九军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珈蓝你亲手抓到的功劳,凭什么白白让给他们第九军?
现在好了,虫在他们手里弄丢了,追捕的脏活累活又甩给我们第三军!他们第九军不是自诩皇室亲卫、高贵得很吗?结果连个重要囚犯都看不住!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肯特迪的声音毫不掩饰愤怒和讥讽,显然对第九军的无能和甩锅行为极度不满。
珈蓝有些无奈地侧头喝止了肯特迪一声:“肯特迪!”
随即又转回头,歉然地看着穆林:“雄主,抱歉……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出发。您自己在家,一定要小心。”他看着穆林,眼中满是不舍和牵挂。
“去吧,注意安全。”穆林看着珈蓝焦急却坚定的脸庞,压下心中的担忧,语气沉稳地叮嘱,“我等你回来。”
通讯切断。
厨房里,炖汤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精心准备的晚餐还温在恒温箱里,餐桌旁却空无一人。
窗外,主星的夜空似乎比往常更加深邃。穆林独自站在灯光下,看着那三副未曾使用的餐具,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夜色渐深,当时钟指向九点的时候,住所的门锁终于传来轻微的识别声。
穆林从沉思中抬头,看到塔蒂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军装,但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面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透着些许疲惫。
更重要的是,穆林敏锐地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比平时稍显僵硬,脸色也比往常苍白一些,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一丝高级修复液特有气味。
“雌父。”穆林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你受伤了?”
塔蒂诺摆了摆手,将外套挂好,动作间左肩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显然那里不适感最强。
“小伤,在军部医疗仓处理过了,不碍事。”他声音有些沙哑,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本来情况会更糟一些,幸好反应快。”
他没具体描述伤势,但穆林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能让塔蒂诺都说“本来更糟”的情况,绝不可能真是“小伤”。
“皇宫的事,还有佩纳德被劫走,你都知道了?”穆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问道。
塔蒂诺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深灰色的眼眸中沉淀着凝重。“嗯,回来前刚参加了阿尔忒弥斯上将主持的紧急会议。”
他看向穆林,语气严肃,“事情比明面上看起来更复杂。”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已经将在工业区遭遇埋伏,以及戴着面具的虫的事情,详细汇报给了阿尔忒弥斯上将。
上将判断,袭击我和劫走佩纳德的,很可能是同一伙势力,或者说,有密切关联。”
“那个面具虫,”塔蒂诺回忆着,眉头紧锁,“他的身法很诡异,像是能短距离扭曲空间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