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场意外,他们提前回到住所,海风的咸湿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室内的空气却带着一种凝重的寂静。
珈蓝敏锐地察觉到雄主与雌父之间有种不同寻常的氛围,他想要安静地去准备茶水,将空间留给他们,却被穆林叫住了。
穆林觉得珈蓝也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不想隐瞒他。
穆林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塔蒂诺,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仿佛早已知道一切,只是在等待他亲口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有些真相,隐瞒才是最大的伤害。
“雌父,”穆林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塔蒂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并不是您真正的雄子,穆林·艾弗里特。”
穆林直视着塔蒂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叫穆林,但我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在我的世界,我在与一种名为丧尸的怪物战斗,最终被丧尸王的自爆波及战死。
当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在了与珈蓝结婚的那一天。”
他说出了埋藏心底最大的秘密,同时也仔细留意着塔蒂诺的反应。
塔蒂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混杂着难以置信、巨大悲痛和某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果真……如此。”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所以,我的穆林……他早就……”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无法抑制地轻颤着,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笼罩了他。
虽然他恨过那个孩子的扭曲和冷漠,虽然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已在戈德温的摧残和时间的消磨下所剩无几,但那终究是他的雄子,是他曾经用生命去爱护过的虫崽。
知道他并非只是性情大变,而是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某个他都不知道的时刻,那种钝痛几乎让他窒息。
是他无能,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对不起,雌父。”穆林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占据了您雄子的身份,却一直瞒着您。”
塔蒂诺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未散尽的红痕,但他看向穆林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怨恨或迁怒。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不必道歉……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问出了那个让他心碎的问题:“他……是怎么……?”他甚至无法完整地问出“死”这个字。
穆林摇了摇头,眼神坦诚:“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在这具身体里了。关于他之前的具体情况,我的记忆很模糊,并不清楚他离去的原因。”
塔蒂诺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他再次沉默下来,消化着这个残酷的真相——他的雄子,连最后的离去都如此不明不白。
然而,长时间的静默之后,塔蒂诺再次抬起头,看向穆林。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悲痛依旧存在,但却有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包容的情绪缓缓浮现。
他看着穆林,这个强大、坚韧、带着异世界灵魂,却同样叫他“雌父”,会维护他、关心他、为他找回翅膀和尊严的“穆林”。
塔蒂诺伸出手,轻轻覆在穆林的脸颊,那掌心带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力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穆林,对我来说,不管你是哪一个穆林……从你叫我‘雌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孩子。”
这一刻,隔阂消散,真相带来的冲击被一种更为深厚的情感接纳所取代。
血脉或许无法定义亲情,但共同的经历、彼此的守护和发自内心的关爱,可以。
珈蓝同样震惊,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真相!
怪不得现在的雄主,和他之前调查的不一样,怪不得现在的雄主会与其他雄虫截然不同……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珈蓝,你有什么想问的吗?”穆林看着愣在一边的伴侣,出声道。
珈蓝看向穆林的眼神同样是复杂的,小心问道“那雄主还会回去吗?还会想要回到地球去吗?”
看着珈蓝害怕的模样,穆林不自觉的又心软了半拍,“不会了,这里有你们,而且地球可能早就不存在了,我不会回去的!”
穆林给了珈蓝承诺,缓解了珈蓝那颗不安的心。
“所以今天出现的那位阁下,也是雄主在地球时候的亲虫……啊,不对,是亲人吗?”珈蓝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的,他是我在末世时的队友,也是我的亲人!很幸运我们能在这里相遇!”穆林向着塔蒂诺和珈蓝解释。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