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29章 一点也不喜欢

3653字

他在祝时年面前伏下了身子, 帮他解开了身上的颈扣和木枷。

身体被久久禁锢在椅子上,僵硬得厉害,几乎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腿可能会麻,”顾臻提醒道, “你先别.......”

顾臻的话还没说完, 祝时年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两个人距离很近,顾臻没费什么力气就接住了他, 祝时年摸索着想坐回椅子上, 腿却像踩在棉花上, 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看到了,”顾臻回头对着钱副官理所当然地说, “再这样待下去, 他的腿就废了。”

钱副官当年也是这样被顾司令罚过来的, 当然知道不到半天的拘束椅不会真的把人的腿废掉。

可是他心里也知道,这个军校生才十七岁,因为这种理由就这样罚他, 怎么都是无妄之灾。

既然少爷发了话,他也没有非要和少爷对着干的道理。

钱副官沉默了一会儿, 退到了禁闭室的门边上。

“少爷......如果司令问起来,我是要如实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顾连晟不问这件事,他就当做没看见了。

顾臻淡淡地笑了笑, 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钱副官推门出去了,祝时年被他托着腰,抱回了椅子上, 顾臻的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 但是手臂却稳而有力。

他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没有害死他。

“第一次上战场紧张,不是你的错, ”顾臻看见少年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中枪的小腹看,淡淡地回应道,“爷爷罚你是他没道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

“你是我招进来的,只要没做错事,就不用挨罚,知道么。”

祝时年仰起脸来看顾臻,久久处于黑暗还没有适应光亮的眼睛骤然往上看,被刺激得流了眼泪。

眼前的面容变得模糊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擦掉了他的眼泪,让他又看清了顾臻的脸。

.......

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的脸重叠在一起,让祝时年有些恍惚。

如果要说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有什么区别,祝时年其实是说不上来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遇到危险,二十五岁的顾臻依旧会不顾自己的安慰来救他,知道即使是二十一岁的顾臻,其实也容不下别人对他的背叛。

顾臻骨子里就是一个倨傲的,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分毫的人。

如果自己是剑客的本命剑,是将军的战马,归于顾臻所有,应该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归于顾臻所有的omega,难道和他的剑,他的战马不一样吗?心里有个声音发问。

你是他的omega,你的alpha对你做什么都没有错。

被这样的alpha拥有,不该是一件荣幸的事吗。

想到这里之后,祝时年一瞬间打了一个寒噤。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就算他不怪顾臻,就算他觉得自己也有错。

那也应该是因为他爱顾臻,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omega。

顾臻转过去接了一个电话,没有刻意避着他,祝时年听到了通讯器另一边传来江淮宴的声音。

顾臻不怎么说话,偶尔回答的时候语气平静,听不出多生气的样子,就好像只是在公事公办。

祝时年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往另一侧的窗外看去,没有侧过脸去看顾臻的神情。

“好,我过一会儿过来。”

通话很快结束,顾臻的目光在祝时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会儿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他说,“现在我先陪你去医院,抽一点信息素提取液留下来给你。”

“.......之前是我不知道omega需要信息素这件事,以后不会忘记。”

和顾臻在一起很多年,祝时年其实能听出顾臻的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在向他道歉。

骄傲如顾臻是不会亲口说出“对不起”“我错了”这样的词句的,他这样主动低头来向祝时年解释,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好像已经好一点了。”祝时年轻轻地说,“应该不用了。抽信息素也很疼的,您不要去了。”

顾臻看了他几秒,祝时年语气温和,不像是在怄气的样子。

“什么时候去抽信息素了,”顾臻问道,“是匹配中心让你去的吗?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祝时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是工作上的事吗,您先去忙吧,我已经好很多了,可能,可能晚上就好了。”

“是关于扩军的事,他们叫我去商量......”大概是提到了什么不能提的机密,顾臻很快就此打住,有点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脱下军装外套披在祝时年身上,祝时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顾臻的外套上有他信息素的味道,虽然还没有测定变成omega之后的等级,但是祝时年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他的稳定性不会太低。

如果只是度过这次发情期的话,其实有这件外套,其实就已经够了。

他能感觉到帝国应该会有大事发生,但是顾臻不主动提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问起来的。

他不想让顾臻为难,也不想给自己平白招致怀疑。

顾臻送他回到家,没有换鞋进去,在门口要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嘱咐他说给他请了假,让他自己在家好好休息,祝时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才点开了俞中将的通讯。

“中将。”他开门见山,“我想调任去第三战区。我知道您手上应该有顾司令的调令吧。”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俞中将显然有些被他问住了。

“.......你都知道了么?”

“调令是.......降职吗?”祝时年其实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于是紧跟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边沉默了几秒。

在俞中将沉默的间隙,祝时年其实已经什么都想明白了。

顾司令想要赶他走,所以一开始承诺只要他愿意离开首都,可以升职去其他战区。

可是顾连晟毕竟讨厌他,不想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在第三战区顺风顺水有朝一日爬上来回答首都继续纠缠顾臻,所以随便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他降职之后再去第三战区。

越是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就越是拜高踩低,从首都调任和升职来别的战区的,那是历练,日后是要回去的。

可是从首都降职来别的战区,那就是得罪人了,就算军衔现在看起来还算得上高,那能再升上去一级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了。

“小祝啊,”俞靖终于开了口,“调令确实是顾司令提前发过来的,但是顾臻少将没有答应,他肯定还会帮你争取新的调令。。”

祝时年垂下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明白了。”

果然是这样。

他猜的.......一点也没有错。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顾司令年纪大了,”俞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多决策没有以前那么精明,你也知道,人越是力不从心,就越是想用手里的权力做点什么的。”

“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就当他们爷孙俩怄气,别往心里去。毕竟顾臻是信任你的,以后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也别这样急着走,顾臻应该还不知道顾司令准备让你走的事吧,他那样的性格,也许为了你会跟顾司令硬刚到底也说不定。”

“我知道的,不过如果调令下来了,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一下。”

“那是当然的,你还有家人要安顿呢,肯定提前通知你让你准备。”

通讯挂断后,房间里安静得过分。祝时年想到了奶奶,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东西。

特效药他手上有好几个疗程,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奶奶现在已经习惯了首都的生活,再让老人家跟着自己去一个新的城市,祝时年总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但是奶奶是个乐观的,随遇而安的老太太,她也肯定不会怪罪自己的。

即使是为了让祝时年放宽心,她也会让自己尽快适应下来的。

祝时年给奶奶发了消息,说可能工作有调动,要带她搬去别的地方,让奶奶提前收拾一下行李。

奶奶乐呵呵地答应了,说阿年去哪她就去哪,她也没几件行李,首都没有山没有水也不能养鸡养鸭的,实在没什么好的。

祝时年戴上了墨镜和口罩,然后轻车熟路地径直去了那家他早就记在心里的黑诊所。

顾臻留下的,只是一个过几天就会消失掉的临时标记。

可是祝时年还是有点害怕。

他很害怕那种.......靠近一个人才会舒服,得不到他的信息素就会本能地感到渴望和难受的感觉,就好像被对方控制了一样。

他在顾臻面前,已经够卑微无力的了。

看到顾臻和别人有了婚约,心里会很难过,顾臻对自己一点点好,他就会欢喜雀跃。

他本就不应该喜欢顾臻的,他本就很难得到顾臻的,平等的爱。

本就没办法让顾臻像自己爱他一样爱他,像自己只有他一样只有自己。

他不想连自己身体的感受.......也没有办法做主。

黑诊所的医生没有行医证,但是排队的人却很多,一个抱着孩子的omega被人挤了之后不小心推搡了祝时年一下,连声向他道着歉。

“没关系,”祝时年彬彬有礼地朝她笑了一下,“孩子发烧了吗,来我前面吧,我配点药,不着急。”

老李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排到了祝时年前面的母女。听说他很多年前就来到了首都,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可能是难民,也可能是没有拿到工作证的普通人。

他收费不高,动作又快,水平不比大医院的医生差,算得上有口皆碑,祝时年不想留下看诊记录的时候就会过来找他,来来回回已经见过七八次面,但是老李每天几乎有百来号病人,不会记得他的。

洗标记的流程很快,早就操刀了不知道多少清晰标记手术的老李动作麻利干练,像是例行公事。

可能是见多了这样的人,就连为什么这样一个临时标记也要洗他也没有问。

标记被洗掉的时候,颈子短暂而尖锐地痛了一下。

祝时年连眉头也没有皱,还没等后面的病人或是老李催他,就拿起了外套披上离开了诊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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