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78章 病危通知书

3232字

从上午到半夜, 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警示灯亮了一整天。

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几乎每一次他们出现在祝时年面前的时候,他都克制不住地想上前去问最新的情况。

翟羽吃不下东西,就那样不吃不喝在门口守着, 和他对祝时年说的他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 早就准备好了,几乎截然相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祝时年真的很担心在陶隽被推出手术室之前, 他可能会自己先撑不下去。

祝时年没办法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起身下楼,主动去楼下的食堂打包了一点咸菜和粥上来, 他了解师母的性格, 翟羽脸皮薄, 会因为不好意思拂他的面子而答应。

翟羽确实脸皮薄,没办法辜负别人的心意,接过还热乎的粥, 有些食不知味地喝了下去。

祝时年看着他喝了大半碗,才放宽一点心。

傍晚的时候,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祝时年抬起头,看见江淮宴一手拿着一个粉色的书包,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从拐角走了过来。

那女孩穿着一身深蓝色校服, 胸口绣着二十九区实验小学的校徽,她的眼睛肿肿的,眼眶红了一圈, 鼻尖也红着, 像是来之前狠狠哭过一场。

“爸爸,祝叔叔。”可是走到祝时年和翟羽面前的时候, 她又扯着嘴角,像小大人一样笑着打了招呼。

小女孩扬起圆圆的脸,红红的眼圈看起来更明显了。

“圆圆来了。”

好像是父女之间的一种特殊的默契,圆圆和翟羽都装作好像没有什么大事一样,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对方憔悴的,哭过的脸。

“爸爸,这个蛋黄酥,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奖励我的,给爸爸吃。”

“我现在有点吃不下,你问问祝叔叔江叔叔要不要。”

蛋黄酥只有一个,祝时年和江淮宴都摇了摇头,江淮宴笑了笑,问她写的什么作文写得这么好,被老师表扬了。

“童年趣事,”圆圆像是不好意思复述自己的作文写了什么,从书包里把作文本拿出来给江淮宴,“老师给了我A+,全班只有四个人得了A+呢。”

小孩子写字横平竖直工工整整,是老师很喜欢的字。

圆圆在作文里写,她小时候把爸爸给他买的小熊带到学校里去,说那是她的女儿,一天之内给小熊找了二十一个干爹,二十三个干妈。

翟羽在一旁笑了笑:“圆圆现在还喜欢那个小熊吗,你好像都不抱着睡觉了。”

“喜欢,但是我长大了嘛,所以就不抱着睡觉了。”圆圆自豪地说。

通过不抱着最喜欢的玩偶睡觉来证明自己长大了,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我长大了,”圆圆又重复了一遍,“以后我可以照顾爸爸了。就算父亲不在,我也可以照顾爸爸了。”

翟羽被她说得一怔,眼角一下子又湿润了。

“爸爸......”圆圆似乎意识到是自己把爸爸惹哭了,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爸爸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翟羽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地说,没让她看见自己的神情。

“圆圆没有说错话,圆圆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爸爸,你教我写作业好不好,数学好难,我自己不会写。”

“好啊。”翟羽答道。

尽管他并不太擅长数学,在平时,辅导圆圆的数学作业是陶隽有空的时候要干的事。

陶隽没空的时候,那就带回学校等老师讲或者问老师。

他们二人都不是对孩子要求太高的人,因为前一个早夭的孩子,生死之外的东西,他们对从来都看得很开,只要孩子开心健康,成绩也没有那么重要。

圆圆叽叽喳喳地拿出了数学习题册,像一只胖乎乎的小鸟。

“来,”翟羽别过脸去,很快地擦了一下眼泪,“爸爸教你写。”

祝时年能看得出来圆圆在故意想要转移翟羽的注意力,但是小孩子的手段实在拙劣,一个父亲病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写得进去作业呢。

一个丈夫生死不知的omega,又怎么可能真的还能沉下心来教孩子写作业呢。

“对不起爸爸,”翟羽讲了五六分钟之后,进度依旧停留在原地,圆圆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我还是不会。”

“不怪圆圆,不怪圆圆,是爸爸没说清楚.......”翟羽一下子好像突然崩溃了,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好难啊,”他说,“这道题好难。对不起圆圆,我好像真的讲不太明白.......”

铅笔从指间滑落,滚到了两页练习册的缝隙间。

翟羽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

圆圆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要转移一下爸爸的注意力的,没想到会这样弄巧成拙。

她看着爸爸的眼泪,小嘴一瘪,眼圈倏地红了。

“爸爸.......”她叫了一声,声音颤颤的,然后整个人扑进翟羽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毛衣。

“爸爸对不起,你不要哭了,是我太笨了,我不问了,我明天去问老师。”

翟羽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却连声音也哭不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的低响和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压抑的抽泣。

女孩的脸埋在翟羽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地说着“爸爸不哭”“父亲会好的”“我不问了”之类的话,每说一句,翟羽的眼泪就多流一些。

翟羽和陶隽的第一个孩子是在他们叛逃的路上,被流弹击中不治身亡的。

圆圆年纪小,怕她被人嘲笑父母年纪大,陶隽和翟羽很少接她放学,常常都是坐在车上,等着圆圆自己上车来。

圆圆很懂事,总说她不在乎,但是父亲爸爸不接她也没有关系。

祝时年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们,没办法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目光刚好和江淮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

江淮宴摇了摇头。

遇到这样的事,便是万丈迷津遥亘千里,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但是祝时年还是站了起来,蹲到了圆圆的面前:“是什么题目,叔叔教你好不好,叔叔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

翟羽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态很狼狈,他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作业本和铅笔递了过去,感激地看了祝时年一眼。

祝时年接过作业本和铅笔,站起来弯下腰,伸出手把圆圆也从翟羽怀里接过来。

圆圆抽噎着看了他一眼:“谢谢叔叔,可是我数学很不好.......爸爸讲了好几遍我都听不懂。”

“可能是你爸爸自己会做,但是讲得不好,不是圆圆笨。”

那是一道跑来跑去的行程问题,祝时年拿起了笔,画了个很标准的示意图,他本来就蛮有耐心的,讲一步就停下来问圆圆有没有听懂。

“.......是不是81千米?”圆圆有些不自信地问。

“对。就是81。”祝时年笑了笑,“你看,你一点都不笨。都是圆圆自己一个人算出来的。”

女孩抬起头,抬起头用崇拜的目光看了祝时年一会儿,然后破涕为笑。

“那我再算一遍给爸爸看!”

翟羽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他一边听一边点头,伸手把女孩脸颊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地刮了刮她的耳朵。

圆圆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算完那道题,可能是困了,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翟羽的腿上。

“困了吗圆圆?”翟羽问,“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等你父亲出来了,我叫你起来。”

“.......爸爸。”陶圆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嗯?”翟羽温和地应道。

但是陶圆又没有了下文,就好像只是喊喊他,想要翟羽应她一下。

祝时年怕她睡着之后冷,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小姑娘身上,帮她把作业本和笔收好,塞回了包里。

在这里的几个大人心底其实都很清楚,她刚刚喊翟羽的时候是想要问什么。

她想要问还有多久她才能见到父亲,想问父亲会不会真的出事。

可是没有人能给她确切的回答。

死亡对她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了,是电视里的煽情片段,是远在天边的新闻。

陶隽和翟羽生她很晚,二人的父母早已过世,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

她应该能知道是很难过,很可怕的事,可是没有办法真的对这有什么实感。

晚上十点,陶隽的秘书,律师和反抗区副总督林闻远处理完了工作,赶到了中心医院。

没有人不希望陶隽平安无事,但是众人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需要对整个反抗区负责,如果最坏的那种情况真的发生,决不能让反抗区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晚上十一点十四分,ICU下了病危通知书。

翟羽用颤抖的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完字之后,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以后也要早点睡觉,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今天上舞蹈课的时候胸口一下子特别闷,去医务室测出来心率特别高,校医让我去边上躺半个小时,说是还降不下来就得去医院了,还好后面降下来了。大家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第一位的,真的要多睡觉,少喝咖啡奶茶,少生气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