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88章 联军

3292字

“嗯, 确实是这样。”江淮宴笑了笑,他被骂了,却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臻实在不欲和他再废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了他一样, 合上了车窗。

他把车窗合得太快了, 以至于江淮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为了表示对帝国使节的重视, 接待帝国使节的任务并没有像寻常一样交给外交官, 而是由反抗区委员会主任江淮宴亲自负责。

换句话说, 无论顾臻有多不想见他,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也会重新在反抗军总部大楼碰面。

“顾将军您好, 幸会幸会。”

顾臻刚到反抗区总部大楼的时候, 负责接待的官员就迎了上来。

“我是反抗区副总督林闻远,这位是军民联合委员会的江主任,你们应该认识的, 我就不多介绍了.......”

这位林总督四十多岁,比陶隽年轻一些, 戴着黑框眼镜,语气礼貌温和,给顾臻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至于也一起出现的江淮宴, 应该是特意来惹他嫌的,他这个人本就莫名其妙,没必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秘密谈判, 应该是和这位林总督谈。

“林总督您好。”顾臻礼貌地点了点头,和这位林总督握手。

顾臻和林闻远握过手之后, 江淮宴也笑容可掬地主动向他伸出手。

顾臻毕竟不是看谁不爽就能打谁的小孩子了,就算不知道江淮宴心里又在憋什么坏,他也不得不和江淮宴握了手。

“那您二位慢慢谈,”林闻远站起来朝顾臻和江淮宴笑了笑,“我还有公务,就先失陪了。”

谁二位?顾臻愣了愣,随着一阵门合上时候细微的风,屋里只剩下他和江淮宴两个人。

顾臻在心里暗自骂娘,办公室里有点闷,江淮宴摘掉了口罩。

顾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得了能传染的绝症,马上要死了?”

“倒是没有这么恨你吧,”江淮宴笑了笑,“刚刚我不是承认了吗?我和别人偷情被他老公发现挨揍了呀。”

顾臻看着他皱了皱眉,这么久不见,江淮宴还是这样满嘴胡言,十句话里未必有一句真话。

“谈正事吧,”江淮宴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嘴唇微微有些肿,看起来像是上火了,“你们共享情报的条件是什么,想把萧瑾换回去吗?”

“你很了解女皇。”顾臻淡淡地说,“但是她是她,我是我。”

“明白了,兵权在你手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江淮宴玩味地笑了笑。

江淮宴惯是巧言令色,手上有兵权就能不听女皇首相的命令,被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顾臻每次都很惊异于政客的巧言令色。

“那你想要什么呢。”

“在解决联邦的问题之前,我什么也不要。”顾臻言简意赅地说。

“意思就是你的胃口很大,现在还不打算说出来。”

“随便你怎么理解,”顾臻瞥了他一眼,“但是现在,我会把帝国特工在联邦收集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一个特工能传递多少有效情报和执行任务的时间成正比,反抗军成立距今不过数年,你们现在最没有底气的,应该就是情报部门了吧。在帝国诚然还有一些你们的人,但是在联邦,你们很难发展起来自己的情报网。”

“我们的人插不进联邦,联邦的人也插不进反抗军,”江淮宴有些讥讽地笑了笑,“渗透都是相互的,帝国在联邦有情报网的同时,你们的内部不也是筛子吗?”

“下个月十四号,帝国会对你们的西部防线发动奇袭。”

顾臻并没有继续和江淮宴的唇枪舌剑,而是很直接地给出了一部分实质性的情报。

他拿起文件递给江淮宴:“自己看吧。”

没用想到他会这样坦诚,江淮宴微微愣了愣,收起了自己的敌意,仔细地翻阅起了文件。

在此之前,帝国仅仅告诉了他们联在边境蠢蠢欲动,但是对于联邦将于何时何地发起进攻,他们一无所知。

江淮宴看着文件,神色越来越凝重。

百年以来,联邦和帝国一直既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对抗,在这种帝国发生“内乱”的时候,联邦不趁乱讨点好处,那才不像联邦。

并不只是反抗军的西部防线,虽然现在帝国实控区不与联邦直接接壤,但是联邦海军的兵力调动痕迹,也说明了他们在策划一场从海上针对帝国的登陆行动。

否则顾臻看反抗区的好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好心来帮他们。

比起现在反抗军和帝国之间的角逐,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战争横亘百年,邻国联邦对于两边而言,是真的意义上的外敌。

反抗军的前身是帝国的特种小队,本就是在和联邦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才有了声名;帝国就更不必说。

无论是谁,在这种时候不团结一致共御外侮,是要被写进历史书里,当千古罪人的。

“顾将军有什么要求呢。”江淮宴主动开口问道。

“我的要求不难,”顾臻道,“第一,暂时休战,针对联邦实时情报共享,这个要求,江主任应该不觉得过分吧。”

“可以接受。”江淮宴回答。

“第二,统一制定作战计划,确保步调一致,成立临时的领导小组,我要加入。”

江淮宴摇头:“这样效率很低,意见不统一。”

他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共享给了顾臻:“这是我们商议决定的统一作战方案。”

江淮宴不可能可以替整个反抗军做决定,反抗军对此当然早有讨论和议案。

顾臻仔细审慎地看起了文件,方案写得很详细,并没有不置可否含糊其辞,可能会给自己挖坑的地方。

“联军全部交由你们统领?”顾臻看完文件,抬起头来看着江淮宴。

这样的条件实在有些太狂妄了些,即使他们现在利益一致,也相当于把帝国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可是现在前线失利的是你们,不是我们,联军交给你们统领,难道要我们跟你们一块继续吃败仗吗。”

江淮宴无所谓地看着他,谈判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谈判技巧,而是手上有多少筹码。

“而且反抗军并没有想统一整编你们的队伍,”江淮宴继续道,“我们只要求在战略上由我们来统御,并没有说要控制你们哪一只部队哪一天执行什么任务。”

“.......可以。”顾臻沉默了一会答应道,他并不是不识时务看不清局势的人。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现在的联邦,只是暂时只是想趁乱从帝国的领土咬下来一块肉,捞到一点好处,但是如果帝国和反抗军继续狗咬狗,放任联邦侵蚀领土,那内部稳定和平的联邦,不是不能继续趁火打劫的。

何况计划书里写着,统领联军的人是祝时年。

即使抛开过去的关系,只出于人品和能力,他都信任祝时年。

相对而言,方案的剩下几条就显得无关紧要了,反抗军也做了一些让步,他们愿意采取一些更主动的方式来保家卫国,也愿意购入一些帝国的民用品作为对帝国谍报系统的犒劳。

“那就这样吧,麻烦顾先生在这里签字。”

江淮宴递过了笔,指了指签字的位置。

顾臻点了点头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签字完字的一瞬间,江淮宴却有些走了神,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

他注意到顾臻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轻奢牌子的,对于他的阶级而已算得上朴素的戒指。

他有印象,那是一个世界级的轻奢潮牌,在年轻人中很流行。

那好像还是.......几年之前的限定款。

江淮宴猜到了几年之前戒指发行的时候他和谁在一起,又是谁送给他的。

他盯着那枚戒指,嫉妒一瞬间包裹了他。

发现江淮宴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顾臻很自然地以为他又在故意为难自己吗,他把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并不在意地站起了身。

“江先生,”很习惯江淮宴这样故意给人找不痛快,这次顾臻的确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甚至还称得上几分平静,“协议书签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将军再会,”江淮宴回过神来笑了笑,语气有些挑衅,“应该要等到......过段日子,才能在这里再见到顾将军了。”

投降仪式一般在战胜方制定的地点签订,江淮宴说过段日子在这里再见到他,就是在故意恶心顾臻。

意思是等到反抗军和帝国重新开战,一定会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互相放狠话的事情不算什么,双方媒体放过比这过分得多的,顾臻也深刻了解江淮宴其人,对此连生气的感受都很难有。

如果是十年前,甚至一年前,有人对顾臻说,你的队伍会难求一胜,最终大败而归,顾臻绝对会毫不在意地嗤笑他胡言乱语。

而对于江淮宴所说的他们会战败,现在的顾臻,却已经没有信心去反驳了。

他沉默地看了江淮宴一眼,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年少进入军部,不到二十岁就成名得志,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他知道军队上下藏污纳垢,士兵之间霸凌,混日子的情况屡见不鲜,他有意改变,整治部下,任人唯贤,也的确把自己的亲兵队打造成了真正的精锐。

他认为帝国无罪,有罪的是人,不是国家,只要大刀阔斧地改变制度,清理沉疴,帝国就会变得更好。

但是反抗军并不这么想。

他们宁可流血,牺牲,动荡,也不愿再相信这个国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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