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64章 非要这样

3297字

动不了。

力气好像全部都从血液里流走了。

像是连骨头也融化掉了。

顾臻给他用的是肌肉松弛剂。

肌肉松弛剂能让人全身的力气迅速流失, 并且持续这样的状态二十四个小时。

因为对神经系统不产生危害性,所以有时会用来代替麻醉针使用。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顾臻的手臂接住,然后拦腰抱了起来,向审判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去.......哪里。”

顾臻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潜意识地觉得被自己这样背叛了的顾臻, 怎么对自己都是合理的, 可能的,不奇怪的。

“你问我带你去哪里?”顾臻反问, “你觉得你有资格问这个吗。”

如果祝时年只是想越狱, 想找机会逃走, 顾臻都大可不必对他用这样的东西。

可是刚刚但凡自己反应慢了一点,枪就真的走火了。

而在枪走火之后的事情......顾臻根本不敢再细想。

祝时年也从来都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他说了会给祝时年自由, 就一定会放他走。

只是让他在自己身边再待一会, 只是让他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而已。

只是这样祝时年也觉得屈辱, 觉得恨不得去死吗?

“对不起.......”

对不起,祝时年在心里说,但能不能......不要那样对我。

.......可是凭什么呢。

你本就是攀附着顾臻爬了之前的位置, 跟在他身边跟着他学到了比别人多得多的东西,到最后你背叛了他, 让他也背上叛国罪的指控。

你本来就是他的情人啊。

对于帝国的贵族来说,情人本来就只不过是小猫小狗一样的东西。

跑掉还咬人的狗,被怎样惩罚都不为过。

“将军, 您带他去哪里?”

见顾臻抱着祝时年走出来,守在门外的两个审讯官连忙迎了上来。

肌肉松弛剂已经完全生效了,祝时年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 脑袋无力地靠在顾臻的怀里, 四肢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

顾臻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腿弯, 把他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那是一个无论怎么理解,都很难让人觉得清白不暧昧的姿势。

“他发烧了,”顾臻不耐烦地说,“我明明叮嘱过不要对他用刑,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两个审讯官对视一眼,他们的确单独审问过犯人,可是谁都记着顾臻的叮嘱,没有对祝时年用过刑啊。

犯人穿着单薄的囚服靠在将军怀里,皮肤苍白得厉害,看起来不像是故意在将军面前装病的样子。

“抱歉将军,是我们疏忽了,他身上有别的伤口吗,可能是被俘的时候就受伤了,现在伤口才发炎.......”

“别我们我们的,”另一个审讯官看了一眼先发言的审讯官,他是顾臻手下的人,先开口说话的那个审讯官则是顾连晟的嫡系,“谁知道会不会就是你干的。”

“我怎么可能偷偷做这种事?我.......”

顾臻似乎不想再听他们争论,厌烦地抱着祝时年直接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监狱里是有医生的,只是发烧的话,其实并不难处理。两个审讯官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立即阻止顾臻。

只是那么几秒的时间,昏暗的走廊尽头,顾臻抱着祝时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暗黄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最后被黑暗吞没。

祝时年动不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睡一觉吧。”顾臻微微低下头,深灰近乎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咒一样,祝时年一下子就困意上涌,头幅度很小地往顾臻怀里轻轻一偏。

说不出来任何原因,即使和顾臻早已经从伴侣变成了仇敌,他闻着顾臻身上的味道,却依然能潜意识地感受到平静和安宁,然后嗅着这样的味道感觉到困倦。

他想跟顾臻谈谈。

顾臻为什么要带走他,顾臻是想要留下他么。

顾臻还.......祝时年不知道能不能用“喜欢他”或者“忘不掉他”这样的说法。

顾臻还想留着他吗,即使是作为喜欢的物件,喜欢的小猫小狗。

留下他吗,祝时年不介意他这么做。

留下他吧,不要答应老师用什么东西什么人来交换他.......

祝时年没有被那两个审讯官用刑,但是睡眠剥夺这样不容易留下伤痕的折磨,他作为战俘是根本不可能免得了的。

意识在药物作用下变得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顾臻的胸膛贴着自己的侧脸,能感觉到顾臻一声一声的心跳,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他疲惫得厉害,抵御不了困意,很快在顾臻怀里沉沉睡去。

祝时年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脚铐被摘掉了,腕子上也没有了手铐,但是左侧床头柜旁的墙上,一条长长的手铐垂落在了床头柜上。

并没有胆颤或者是心惊这样的感受,祝时年只是平静地动了动手指。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好像可以动了。

只是身体依旧酸软,像是宿醉过后一样。

祝时年知道肌肉松弛剂的存在,也对别人用过几次,却是第一次被人在身上用这样的东西。

一个违背贵族意愿逃走,还通敌叛国的情人,顾臻怎么样对他,好像都是应该的。

即使他被顾臻锁在地下室里,身上戴着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好像也没奇怪的。

何况这个房间宽敞干净,像是只是一处普通的居所。

“醒了?”

顾臻从外面走进来,祝时年微微偏过头去,看见了墙角里并没有做任何遮掩的监控,很快知道了顾臻为什么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醒了的原因。

他在祝时年的床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不小的青花瓷碗。

祝时年往他那边看去,碗里是乳白色的鱼汤,还冒着热气。

“给你打了营养剂,”顾臻说,“但是你睡了一天一夜,不吃点东西胃会不舒服。”

“还有果泥和米糊,我觉得你应该更想喝鱼汤。”祝时年并没有给出回应,显得顾臻有些自顾自地说道。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揽住祝时年的肩膀,让他半躺半靠地倚在自己怀里。

祝时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挣脱或者坐起来,但是顾臻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把他牢牢揽在怀里。

顾臻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在碗沿轻轻刮了刮,然后递到祝时年唇边。

祝时年没有张嘴。

他看着那勺汤,又抬起眼,看了看顾臻。

“我不是很饿.......顾臻,我们.......谈谈吧。”

“你和我有什么好谈的吗?”顾臻淡淡地反问,“不是恨我恨得宁可去死吗?”

看着祝时年那双沉静得令人觉得愤怒的栗色眼睛,顾臻又想到了他们原本错过的,无数次原本可以好好沟通的机会。

顾臻还是有些犹豫了,收回了言辞拒绝的话,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先喝汤吧,别让我再热一遍了。”

温热的鱼汤咽下去,鲜美而咸香,空了一天的胃一下子变得舒服了许多。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喝顾臻做的鱼汤了,祝时年觉得鱼汤的味道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这样细微的动作当然瞒不过顾臻。

“觉得和平时不一样?”顾臻低下头淡淡地反问道,“平时给你烧汤的鱼都是空运过来的,这里是内陆的第十三区。现在在打仗,运力紧张。上哪里给你找平时的鱼?真想做杨贵妃吗。”

他舀起第二勺汤,又递到祝时年唇边。

“将就喝吧。”

祝时年看着他,没有动。

那勺汤就这么举着,举了好一会儿。

顾臻的目光始终落在祝时年脸上,不催促,也不移开,只是那么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祝时年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想偏过头,想拒绝的时候,顾臻的手已经又举过来了。

“不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换米糊或者果泥。”

祝时年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要问些什么。

“想问我加了什么东西?”顾臻体贴地替祝时年问完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顾臻把那勺汤放回碗里,把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祝时年苍白的眉眼上。

“即使我真的加了安眠药,”顾臻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祝时年的额头上,“那又怎么样?”

祝时年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加这样的东西吗?”

“祝时年,你是有多恨我,恨到宁可死,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祝时年想要解释,可是那只碗又举到了祝时年唇边。

他的腰被顾臻的手牢牢扣住,几乎完全无从反抗:“喝完吧,你不想这样喝,我会有别的办法让你喝下去的。”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祝时年现在虽然能动,但是浑身乏力得厉害。

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平时十倍百倍的力气。

“张嘴。”

祝时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顾臻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非要这样。”

他的手指捏住祝时年的下颌,祝时年的牙关被迫松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勺子流进嘴里。

顾臻喂得很慢,每一勺都等着他咽完才喂下一口,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却不愿吃药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