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58章 全部

3638字

陶隽性格要强, 这样有些虚弱的声音,祝时年好像几乎是第一次听到。

“总督怎么样了,他受伤了吗,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推进顺利吗。”

传回来的战报只说一切顺利, 却没有人告诉祝时年原来陶隽受伤了。

前线的战役, 本该就是由祝时年去的,陶隽一身的伤病, 又要快要五十岁了。

祝时年见过陶隽的妻子和孩子, 陶隽的妻子比陶隽小两岁, 是个温柔内向的omega。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反抗军建立初期的时候早早夭折,小女儿才不到十岁。

万一陶隽出了事, 那他们应该怎么办呢。

“少将放心, 总督没有生命危险。”秘书很快亲自打了电话回来, “推进大体顺利,但是帝国军队似乎中途换了指挥官,打法完全发生了变化, 我们维持住了优势,尝试继续推进的时候, 总督冲在前面受了伤。”

“总督自责说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反应不够快了,怕林副总督他们担心,也怕影响士气, 就压着没传回来了。您放心吧,他现在状态很好,已经脱离危险了, 精神也很好.......”

“总督受伤了, 那前线就应该换我上去。”一向好脾气,从不会在别人说话时候打断的祝时年一下子急了, 甚至连对陶隽的称呼也乱了,“老师打了那么多年仗,身体本来就不好.......”

“少将,但这是总督的决定,我们都无权干涉吧。”秘书淡淡地插言打断。

祝时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他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不该质疑陶隽的决定。

“少将,我们这边战况焦灼,先挂断了。后方的其他事情,你可以和委员会的人商量着来,先决定再报备。”

秘书话音刚落,电话很快被那头挂断了,祝时年别无他法,只能放下了通讯器。

帝国向反抗军宣战的四个月后,东线战役正式爆发,陶隽亲自领兵指挥。

起初反抗军士气高涨,迅速攻陷第十九区东半区,帝国军部负隅顽抗,一周后反抗军攻陷整个十九区。

但是帝国出现罕见的临阵换帅,反抗军正期待他们因为换指挥官而军心大乱,两周较量之下,却发现新指挥官打法激进勇猛,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稍有劣势就丢盔弃甲。

帝国的军备本就更加精良,对方兵源充足,反抗军不敢深入腹地,不得不放缓了推进速度,加上这时候陶隽恰好在阵前受伤,第十八区久攻快两个月而不下,甚至帝国军队隐隐有反攻之势。

幸好适逢旧历新年,帝国军队放缓了推进态势,反抗军才得以重振旗鼓,暂时喘息。

旧历新年,不同于前线的紧张焦灼,反抗区里一片祥和宁静。

今年是二十六区加入反抗区之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商户大多是二十六区本地人,并无回家过年的打算。

充足丰沛的电力让夜晚的大街小巷都亮堂堂的,闹事的人少了,帝国对二十六区苛刻的税率也被取消了,大家生怕帝国卷土重来回到这片土地,还没有学会偷闲。

多的是老人和omega抱着孩子在看小店,家里的alpha和beta则回去宰鸡宰鸭,准备丰盛的晚餐。

即使是城郊的烟酒店,也挂着亮通通的灯笼,店主养的橘猫很胖,趴在收银台旁边的竹编摇椅上,稍有不慎会看成一大摊橘色的毛绒坐垫。

噌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到的轻响过后,那一摊毛绒坐垫用从它体型上完全看不出的轻巧劲儿跳了下来,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跳到了店主的怀里。

店主抬头看了掀开帘子进来的客人一眼,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尽管贴了抑制贴,但是店主还是闻到了他身上信息素有些冷冽的味道。

雪松木的味道,但是闻起来不太对劲,反而有些死气,像是已经枯死的雪杉。

见多了这样的人,店主知道,这个苦命的alpha应该是得了腺体早衰,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一个打火机,谢谢。”

店主递出打火机,在对方递来一个金币让他找零的时候,摆了摆手,让他收回去。

“找不开,送你了,这东西一个铜板两个。”

alpha生着一张英俊得让人可以过目不忘的脸,即使脸色苍白,却也不显得病气,听到老板这样说,他好像有点怔了怔。

“过新年了,马上又是春天了。”老板伸手顺着毛摸了摸怀里的猫,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怀里的大胖猫说。

江淮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过新年了,马上又是春天了。

对于病人来说,熬过了冬天,大概又能再坚持一段时日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病人,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被可怜或是馈赠,他只是被主治医生和秘书合伙收走了打火机,并没有可怜到需要陌生人请他打火机钱的地步。

他拿走了那个绿色的廉价打火机,把金币留在了柜台上。

“新年快乐,”他淡淡地笑了笑,“就当我请这只大胖.......请这只小猫开个罐头了。”

门外有人在等他,他笑了笑,说对方久等了,对方接过打火机,恭敬客气地替他点了一根雪茄。

昂贵的雪茄被一个铜板两个的打火机点燃,看起来也变得像劣质的仿冒品一样,江淮宴不过肺地抽了一口,却感觉不到熟悉的烟草的味道。

很遗憾,因为腺体缺陷的各种并发症,他的味觉和嗅觉现在都差不多失灵了。

“谢谢江先生,这雪茄真好啊,我头一次抽这么好的雪茄。”

江淮宴淡淡地笑了一下:“新年快乐,赵律师。麻烦您大过节地陪我来这里。”

“不麻烦,陪当事人,我应该的,而且也能赶回去吃晚饭,就是有点奇怪,您怎么........约在这里。”

车停在烟酒店旁,烟酒店开在山脚下,山脚下有一条新修的石阶路,蜿蜒着往山上延伸,消失在稀疏的树林里,山腰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灰色的石碑。

这里是二十六区的一片墓地。

“.......抱歉,是我多嘴了,您别在意。”赵律师一下子自知失言,当事人就是他的客户,当然是客户说在哪里就是哪里,他不该窥探当事人的隐私的。

“没什么,”江淮宴淡淡地笑了笑,“就是找个空气好的地方,随便走走。身体越来越差开不了太久的车,打车过来发现打不到车回去,就干脆把你叫来了。”

二十六区的风俗向来没有在年关时扫墓这一项,江先生大概是真的只是找个空气好的地方随便走走,不小心走到了墓地。

只是这里在城郊,又主要是墓地,山也算不上高,风景也没有多好,本地人很少来这里登山踏青。

“那我开车载您去城里,应该还能找到宾馆的会议室,或者是咖啡馆什么的。”

江淮宴点了点头,往赵律师的车边走去,赵律师主动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无意间低头,目光落在江淮宴身后,却发现江淮宴的大衣后有一小块深色的泥点。

他和江淮宴在此之前只在自己的事务所见了一面,他的印象里,江淮宴一向喜洁,只是茶几上有点一点水痕,他就不愿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泥点已经干了,边缘有些发白,显然是沾上有一段时间了。

这座山是上个月刚刚修过的台阶,每天都有人打扫,正常登山的话,就连鞋子都不会脏。

江淮宴的大衣不短,下摆大概在小腿中段,正常走在石阶上,那个位置离地面还有二三十公分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沾不到泥。

赵律师不禁在心里埋怨自己职业病又犯了,当事人去山上是爬山还是祭祖,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位江先生应该是清明的时候没按时来,只好在这时候祭祖,觉得不按时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吧。

城郊的小路上空旷而寂静,赵律师开着车,江淮宴看着窗外的树木连成了蜿蜒的曲线,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

原来健康是这样难得的东西啊。江淮宴不禁有些感叹。

说起来有点记性不好,他已经有点忘记了从前躺在病床上的感觉了。

好在路上没有什么车,赵律师发现了他晕车,很快就找到一处咖啡馆停了下来。

江淮宴接过律师准备好的纸和笔,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名下的资产和死后的安排之后递给了他。

“........全部给一个人?”

赵律师只粗粗看了一眼,就禁不住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他低头看了看江淮宴刚刚写下的那些数字,又抬起头看着江淮宴。江淮宴的侧脸对着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表情看不清楚。

这位先生全部资产的数目极其可观,各种债券,股票,房产,黄金和现金,这样多的资产不做任何分配和信托全部交给一个人,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极为罕见。

“是的,全部给他。”

赵律师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江先生,您确认要给一个.......没有任何法定关系的人吗?既不是亲属,也不是爱人,江先生,您可能对法律有点不了解,这样的赠予不会产生任何义务,对方完全不对您付任何责任,甚至.......”

盼着这样的当事人早点死,甚至为了更快得到遗产消极治疗当事人的疾病,也是发生过的。

赵律师没有把话说完,当事人愿意给出遗产的人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怕这样的话说出口,当事人会不高兴。

“我建议您签另一种意向监护的协议,这种协议能让对方对您产生义务,也能和律师团队形成监督.......”

“我确认。”

江淮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很平,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您还是.......决定签遗产赠与协议吗?不过江先生,我必须尽到律师的义务要提醒您,这种赠与是存在法律风险的,我从来不建议我的当事人签这样的协议。”

江淮宴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律师,”江淮宴说,“这是我的决定。”

赵律师终于把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好。”他说,“协议我回去准备,准备好了给您送过来。还有涉及到一些遗产税的问题,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江淮宴已经有点疲惫了,抬起眼皮有点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你安排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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