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81章 领养

3317字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江淮宴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

“去工作吧。”

这是一个很“祝承”的动作。

江淮宴并不喜欢拿资历或是年龄说事,也并不喜欢肢体接触,从认识他来说, 祝时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做过这样的动作。

江淮宴自己也怔了怔, 像是也没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被标记过的腺体突然再一次变得发烫了起来,祝时年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是不是不该这样.......

人毕竟是被信息素控制的动物, 他和江淮宴, 好像都因此变得.......有点反常。

祝时年想过在下一次发情期的时候拒绝江淮宴,可是他却能明显地察觉到江淮宴的信息素在因此变得稳定, 病情也在好转。

他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了。

心理上的那点别扭, 在江淮宴货真价值好转的身体状况面前, 变得有些不值一提。

何况祝时年也因此不需要用抑制剂,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工作,来更具体地指挥前线的战局。

这对于他们来说, 是两全其美的事。

战线不断向前推进,反抗区的领土不断扩大, 江淮宴的病也在一天天转好。

不到一年之后,反抗区的实际控制区域,已经达到了帝国原先版图的一半, 和帝国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分庭抗礼。

在举国上下一片欢腾的时候,祝时年下令放缓了推进速度。

民众中间产生了质疑声,有人说前线正势如破竹的时候, 凭什么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给帝国负隅顽抗的时间,就该一口气把整个帝国打下来。

有人说祝时年是不是太清楚自己靠军功上位的来时路了, 眼见着钱将军的功劳越来越大,生怕他威望超过自己,宁愿给敌人机会也不想让钱将军功高盖主。

还有人说,祝时年大概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可是他离开前线太久了,大概是真的变得畏首畏尾唯唯诺诺,不敢进攻了。

可是当祝时年的声音出现在广播里的时候,这些声音好像一瞬间偃旗息鼓了。

“反抗区之家的听众们大家好,我是反抗区执政官和三军统帅祝时年。”

温柔清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沉静如涓涓流水。

涓涓流水不疾不徐地淌过千家万户的客厅,厨房,车间和休战的战壕。

“第一次做客反抗军之家,我知道最近的很多民众朋友们对我的决策有一些质疑,大家都在想,既然势头这么好,为什么不一口气打下去,打到帝国投降为止。”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自然得像是聊天。

在帝国的时候,祝时年就是年轻有为的上校了,许多人很早就知道他,从前他面对民众和镜头的时候,往往是紧张拘谨的,和现在的样子几乎截然相反。

“我也很想。我比任何人都想。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年轻人,他们是我送上去的。每一个倒下去的名字,我都签过嘉奖令。我也想早一天结束这场战争,我也有亲人,我知道我打仗的时候,我的亲人每天有多担惊受怕。”

“帝国轻视我们,帝国的报纸上说我们是‘乌合之众’,从战场开始,他们的确就有比我们更扎实的军备。”

祝时年语气温和沉静,不疾不徐,他说前线推进太快,补给线拉得太长,运上去的弹药和粮食常常要在半路上等好几天才能到士兵手里。

帝国会在即将被攻下的地方实行焦土计划,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工厂和设备。

他说反抗军的士兵比帝国的士兵英勇百倍,可是再英勇的士兵,也没有办法不用汽油开车和坦克,也没有办法不用子弹杀人。

反抗军是向前推进的,帝国是向后撤离的,如果不能及时跟上军工厂和补给站,他们的补给线只会越来越长,而帝国的补给线只会越来越短。

祝时年的讲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女主持人随后提了一些问题,祝时年一一做了回答。

他的谈话风格其实很像陶隽,不会避重就轻,如果是不能公开的问题,就会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没有办法作答。

祝时年参加的是反抗区之家的晚间节目,离开广播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林芝雨提出要送他,被祝时年拒绝了。

他和林芝雨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两个人一道下楼,才知道林芝雨已经结婚了。

她的丈夫是一个因左眼失明退役的alpha军人,现在在电台当编辑,两个人在这里相识,相谈甚欢,很快提交了结婚的申请。

因为在战时,双方的很多亲友尚在战场,就暂时还没有摆酒席。

“那.......”祝时年愣了愣,看向林芝雨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先前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以为只是电台伙食比较好,加上林芝雨经常排晚班,可能有吃宵夜的习惯。

“四个月了,到时候,请执政官阁下来喝宝宝的满月酒。再介绍我爱人给您认识。”

提到丈夫,林芝雨一下子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把碎发夹到了耳后。

“好啊。”祝时年也笑了笑。

林芝雨回了在广播站的宿舍,祝时年一个人走出了广播站的大门。

不到十一点,月色冷白,夜幕漆黑。

林芝雨也要当妈妈了,真好。祝时年想。

她有了因爱情结识的丈夫,有了作为爱情结晶降生的孩子,真好啊。

真好,祝时年重复了一遍。

车停在院子里,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祝时年垂下眼睛,发动了车子。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祝时年停好车,上了楼。

其实也不孤单的,祝时年想,奶奶应该会在家,只是睡着了,江淮宴今天没有出差,他好像去了城郊的孤儿院参加什么慈善活动,应该也到家了。

.......为什么非要去想那个已经失去了的孩子呢。

祝时年有些晃神,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出了一个很大的纰漏。

他忘记给林芝雨红包了。

他懊悔得想拍脑袋,明明林芝雨说她结婚的时候他想到了的,可是后来听到林芝雨说孩子的事,偏偏就走神忘记了。

林芝雨跟着他冒天下之大不韪从帝国叛逃,平时不联系也就罢了,知道了她结婚,竟然也忘记给她红包恭喜她了。

“回来了?”

祝时年在门外停留太久了,久到早就听见脚步声的江淮宴察觉出来不对,赶忙出来开门。

客厅灯光暖黄,照在江淮宴身上,祝时年看着他怀里的包被,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祝时年看不出来多少岁的孩子。

“先进来,”看到祝时年诧异得说不出来,江淮宴有些无奈地说,“站在门外发呆做什么。”

“这是.......你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吗。”

孩子睡着了,应该是刚被江淮宴哄睡的,祝时年问得很小声,生怕又把孩子吵醒了。

“我知道你.......还是想要一个孩子。”江淮宴把孩子放进了婴儿车,看着他轻声说,“今天刚好去了福利院参加慈善活动,院长问我有没有想要领养的,我就把他带了回来,还没有办手续。”

暖黄的灯光照在孩子熟睡的脸上,到了新环境,他似乎没什么安全感,整个人侧躺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多大了。”祝时年问道。

“两岁多,不知道多几个月。”江淮宴回答。

祝时年沉默了一会儿,从孩子身上移开了视线。

祝时年打掉的那个孩子,如果平安生下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江淮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害怕自己弄巧成拙,反而惹得祝时年伤心难过了。

沉默如有实质,慢慢侵蚀了整个客厅。

“福利院里,是不是小的孩子更好领养些?”过了一会儿,祝时年问道。

没有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江淮宴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答案。

福利院从来都是这样,孩子越小越容易和人亲近,孩子越大越不好找领养。

像这样两岁大的孩子,都还没什么记忆,就算从小骗他说是亲生的,只要对他好,他也根本不会怀疑。

“我们.......要领养的话,要不还是领养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吧。”祝时年轻轻地说。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长得也这么乖,白白胖胖的,肯定很多人喜欢,应该也不用担心没人领养的。”

祝时年说的又急又快,像是说得慢了,就会被人发现他的逻辑根本说不通一样。

他这句话的逻辑就好像omega找对象,说又高又帅的alpha肯定不愁没人爱,我偏不喜欢他,我偏要找个又穷又丑的,除了我不会有人爱他,他需要我一样。

放在相亲网站上,这种离谱的观念是会被群起而嘲之的。

江淮宴静静地看着他,他其实不知道祝时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想用别人来替代那个他打掉孩子的存在吗,还是觉得他自己看到年龄和那个孩子一样大的小孩总是会想起自己的那个孩子,觉得对不起眼前的这个孩子。

反正祝时年其人,是江淮宴见过最会自苦,最会用严苛之极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最会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江淮宴有时候真是恨死顾臻了。

反正他不觉得按照自己对祝时年奶奶父母的了解,他们能养出祝时年这样永远在跟自己过不去的性格。

“好。”但是江淮宴只是温声应道。

“那明天......我们一起送他回孤儿院吧。”

作者有话说: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