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周神瑛站在船尾，往后看了半天，确认万兽宗的人没追上来，才走回船舱。
“哥，走了。”
周神珺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在看回天阙谷的路线。
周坤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手上的血。
血不是他的，是龙长老的。
“少主，万兽宗这次吃了亏，短期内不会再来。”周坤说，“但兽元旺这个人记仇，以后还会找机会。”
周神珺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飞舟飞了三天，到天阙谷的时候是傍晚。
谷口的罡风带停了，飞舟直接飞进去，落在广场上。
周乾和周坤先下去，周神珺跟在后面，周神瑛最后。
宴都清站在广场上。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太一殿的弟子！站在天枢殿前的台阶下面，白衣，长剑，月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周神珺从飞舟上走下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宴都清没回答。
他走到周神珺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远，不远不近。
“我有话跟你说。”
周神珺看着他，没说话。
宴都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握成拳，又松开。
月光下能看见他的耳尖红了，但他的声音很稳。
“我喜欢你。”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周神瑛站在飞舟旁边，听见这句话，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周星辰把嘴里的草拿下来，看了宴都清一眼，又叼回去。
周日耀的脸红了，不知道是替谁红的。周月银面无表情，但眼睛盯着宴都清。
周神珺看着宴都清，没说话。
宴都清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
他又说了一句。
“不是合作，不是好奇，是喜欢。”
周神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宴都清的耳尖从红变白，从白又变红。
久到周神瑛在旁边憋不住了，想说什么，被周星辰拉住了。
周神珺开口了。
“宴都清，我利用过你压制寒毒，我帮你精进修为。我们两清。”
宴都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动。
周神珺继续说。
“太一殿和我周家有什么合作的话，就各取所需。不要谈感情。”
宴都清盯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被你利用呢？”
周神珺怔了一下。
他看着宴都清，宴都清也看着他。
月光下，宴都清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冲动，不是意气，是认真。
周神珺移开目光。
“……别这样。”
他转身，往天枢殿走！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宴都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把周神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台阶上一直拖到广场中间，拖到宴都清的脚边。
他站了很久。
周神瑛从飞舟旁边走过来，站在宴都清旁边，看着天枢殿关上的门。
“宴公子。”
宴都清没看他。
“我哥这个人，”周神瑛说，“看着温和，其实心防很重！他从小带着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你想让他接受你，就得让他习惯你。”
宴都清转头看他。
“怎么习惯？”
周神瑛笑了一下。
“死缠烂打呗！反正我们家和太一殿有矿产上的合作，多找借口来我家，时间长了他就习惯了。”
宴都清看着周神瑛，沉默了两秒。
“你帮我？”
“我是在帮我哥。”周神瑛说，“他一个人太久了。”
宴都清没再说话，转身往谷口走。
罡风带在他身后合拢，呜呜地响。
他走出去，没回头。
周星辰把草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谷口的方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二少主，你这是在卖你哥。”
周神瑛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周星辰笑了一下，没接话。
天枢殿里，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没喝，盯着茶杯看了半天。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停了。周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少主，宴公子走了。”
“嗯。”
“要不要老奴去送送？”
“不用。”
脚步声远了。
周神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是宴都清站在月光下的样子，白衣，长剑，耳尖红着，声音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他睁开眼，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进内室。关上门，没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
窗外，天阙谷的月亮圆了。
灵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从广场上慢慢流过，绕过天枢殿的台阶，往灵竹林那边去了。
周神珺躺下去，盯着屋顶。
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他对自己说。
但脑子里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