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定了!
天还没亮,天阙谷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十艘飞舟悬停在广场上空,旗舰居中,六艘护卫舰分列两侧,三艘补给舰殿后。
船身上的阵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银白色的灵光与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交织在一起。
广场四周插着周家的旗帜,白底黑字,乾元银纹在旗面上若隐若现。
周神珺从天枢殿走出来。
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头发用银簪别着,右眼角下方的泪痣在晨光里很淡。
宴都清走在他右边,白袍金带,腰间玉佩,元婴中期的灵压完全内敛。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
周乾已经站在飞舟舷梯旁边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黑色布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化神后期的修为,灵压收敛得极好,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管事老者。
但他的目光扫过广场的时候,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弟子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周伯站在台阶下面,弓着背,手缩在袖子里。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留守人员的最前面。
身后站着十二骑,银甲长剑,站成两排。
再后面是两百名金丹弟子和四百名筑基仆从,按照各堂各殿的编制列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周神瑛从灵竹林那边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袍,腰间系着墨色锦带,头发用一根黑色带子扎着,眉间的小红痣在晨光里很显眼。
金丹后期的修为,灵压比一年前浑厚了不少。
他走路的步子比以前稳了,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稳,是骨子里长出来的稳。
他走到周神珺面前,站定。
“哥,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朗,广场上的人都能听见。
没有不舍,没有拖泥带水,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
周神珺看着他。
周神瑛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脸上,眉间的小红痣像一颗朱砂,整个人像是被光镀了一层。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周神瑛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力度不大,像小时候在破庙里哄他睡觉时那样。
“好好修炼,别偷懒。”
周神瑛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缩脖子,就那么站着,任由他哥的手掌在自己头顶拍了三下。
拍完之后,周神珺收回手,转身走向飞舟。
宴都清跟在他旁边,经过周神瑛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弟,天阙楼的事交给你了。”
周神瑛点头。
“宴公子,照顾好我哥。”
宴都清笑了一下。
“我会的。”
两人走上舷梯。
周乾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周日耀、周星辰和青青。
青青穿着一件青色长裙,头发用青色丝带扎着,眉眼间的冷淡比一年前更深了。
化神后期巅峰,半步炼虚的修为在她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走过的地方,地面的青砖上结了一层薄霜。
十艘飞舟的舱门同时关闭。
旗舰的船头亮起一团光,光芒从船头向船尾蔓延,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像有人在水面上点了一圈涟漪。
护卫舰的阵纹随后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补给舰最后亮,灰色的船身在灵光中变成了淡金色。
飞舟升空了。
十艘飞舟排成一列,旗舰在最前面,护卫舰分列两侧,补给舰跟在最后面。
船头的“周”字旗被高空气流吹得笔直,旗面上的乾元银纹在风中忽明忽暗。
飞舟穿过罡风带的时候,罡风带的风刃打在船身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声音越来越远。
天阙谷广场上的人仰头看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周伯站在原地,看着那十艘飞舟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云层后面。周神瑛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
周伯低头看着身边的二少主。
“二少主,回去吧。”
周神瑛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天权殿。
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周伯。”
“在。”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少主没说。”
周神瑛沉默了片刻,继续走了。
天元城外,各宗各派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太一殿的飞舟停在城东的空地上,宴天行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天元城上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周家的飞舟舰队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天剑宗的飞舟停在城南,剑无极抱着剑站在船头,闭着眼。
他身后的弟子们站成两排,白袍如雪,没人说话。
玄天宗的飞舟停在城西,玄清真人盘腿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面阵旗,旗面上的阵纹在日光下泛着淡光。
散修们站在城门口的空地上,三五成群,伸着脖子往天上看。
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只为看一眼周家少主离开天元界的场面。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讲。
版本很多,但核心都一样——天元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上界势力亲自接走的人,姓周。
宴天行从太一殿的飞舟上跳下来,走到周神珺面前,拱手。
“周少主,一路顺风。”
周神珺拱手还礼。
“宴殿主,保重。”
剑无极从飞舟上跳下来,没有拱手,没有行礼,抱着剑看着周神珺。
“周家少主的剑,我在天骄争霸上见过。到了上界,别给天元界丢人。”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
“不会。”
玄清真人从飞舟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面阵旗,走到周神珺面前。
“周少主,天元界的护界大阵,周家出了大力。玄天宗记着这份情。”
周神珺点头。
散修们站在远处,有人踮着脚尖,有人爬到了树上,有人骑在灵鹤背上。
没有人靠近,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六个站在空地上的人身上。
周神珺转过身,看向天元城的方向。
城墙上是黑的,城门是关的。他知道那不是天元城的城墙,是他要在灵源界站住脚之后才能回来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走上舷梯。
宴都清跟在他后面,周乾、周日耀、周星辰、青青鱼贯而入。
天元城上空的空间裂开了。
裂缝不是从内部撕开的,是从外部打开的。
裂缝边缘有银白色的灵光在跳动,灵光的频率比周元礼来时更稳。
一艘飞舟从裂缝中驶出来,船身通体白色,船头刻着北陵洞天的祥云镇剑纹章。
飞舟不大,比周家的护卫舰还小一圈,但船身上的阵纹比周家的飞舟密了数倍。
周元诚站在船头,月白色长袍,金色锦带。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白色飞舟悬停在天元城上空,船头对着周家旗舰的方向。
周元诚从船头飞下来,落在周神珺面前。
他看了一眼周家那十艘飞舟,目光在旗舰的阵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珺弟,北陵洞天来接你了。”
周神珺点头。
“少族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