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洞天的使者最先到。
来人姓孟,合体初期,是东华洞天大长老的嫡传弟子。
穿青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面容方正,眉毛粗浓。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人捧着一个木盒,盒盖紧闭,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周元林在北崖峰入口接待。
他看了一眼孟姓修士手里的拜帖,没接,侧身让开。
“少主在正殿。”
孟姓修士穿过灵竹林,踏上青石板广场。
广场两侧站着十二个银甲护卫,腰悬长剑,站成两排,一动不动。
甲胄擦得发亮,在日光下反着光,明晃晃的,刺眼。
十二个人的呼吸频率都一样,胸口的起伏同步,像一个人。
他的脚步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正殿的门敞着。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月白色长袍,墨色锦带,银簪束发。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
宴都清坐在他右手边,白袍金带,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殿门外走过来的三个人。
孟姓修士走进殿,站在长桌前,抱拳。
“东华洞天大长老座下弟子孟川,奉师命,给周少主送贺礼。”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两个木盒,打开。
第一个木盒里放着一块矿石,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
赤火金精,炼器用的,品级不低。
第二个木盒里放着一瓶丹药,青色瓷瓶,瓶口用蜡封着,瓶身上刻着东华洞天的标记。
“赤火金精一块,炼虚期以下炼器可用。培婴丹三瓶,元婴期修士突破化神期时服用,可增加三成成功率。”
周神珺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目光在丹药瓶上停了一下,移开。
“东华洞天的礼,周家收了。回去告诉大长老,周家在东华洞天的矿脉上,不会插手。”
孟川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来之前师父交代过,周家少主不好对付,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矿脉的事还没开口,对方已经把路堵死了。
他抱拳,退出了正殿。
走出去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
西玄洞天的使者第二天到。
来人姓白,合体初期,是西玄洞天宗主的师弟。
穿黑色长袍,面容白净,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周元林在入口处接他。
白姓修士把玉简递过去。
“西玄洞天想与北陵洞天合作。”
周元林接过玉简,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出来,侧身让开。
白姓修士走进正殿,站在长桌前,抱拳。
“西玄洞天白鹤,奉宗主之命,求见周少主。”
周神珺看着他。
“西玄洞天要合作什么?”
白鹤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清单上写着西玄洞天愿意提供的资源:灵石、丹药、法器、矿石,数量不少,品级不低。
清单背面写着西玄洞天希望周家做的事情:两家弟子互派交流,每年一次,每次十人。
西玄洞天的弟子到北陵洞天修炼,北陵洞天的弟子到西玄洞天交流。
周神珺把清单看完,放在桌上。
“可以。但名额对等,时间对等。西玄洞天送十个人来,北陵洞天送十个人去。交流期间,双方弟子的安全由接收方负责。出了事,责任在接收方。”
白鹤沉默了片刻,点头。
他抱拳,退出了正殿。
走出去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但脸上没有笑。
南离洞天的宗主亲自来了。
第三天,南离洞天的飞舟落在北崖峰广场上。
宗主姓赵,化神后期巅峰,穿红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
他带了一份礼单,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一页纸。
灵石、丹药、法器、矿石,品级都不低。
周元林站在广场上迎接,领着赵宗主走进正殿。
周神珺站起来,抱拳。
“赵宗主。”
赵宗主抱拳还礼。
“周少主。”
两人落座。
周灵儿端了茶上来,放在两人面前。赵宗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南离洞天在四洞天中排第三!北陵洞天以前排第四,现在周家来了,北陵洞天的排位要变。南离洞天不想跟周家争,也争不过。但南离洞天想跟周家做朋友。”
他从袖子里摸出礼单放在桌上。
“这是南离洞天的一点心意,请周少主收下。”
周神珺拿起礼单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朋友不是靠送礼交的!南离洞天要当朋友,先拿出诚意来,北陵洞天的矿脉纠纷、灵田纠纷、坊市纠纷,南离洞天能在中间说上话。等这些事解决了,再谈朋友。”
赵宗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干。
“周少主快人快语,矿脉纠纷的事,南离洞天可以居中调停!东华洞天那边,我去说。灵田纠纷的事,西玄洞天那边,也我去说。坊市的事,南离洞天在坊市里有份额,可以让出一成给北陵洞天。”
周神珺看着他。
“一成?”
“两成。”赵宗主咬了咬牙。
周神珺没有说话。
赵宗主看着他,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答,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三成,不能再多了。”
周神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那就三成!北陵洞天在坊市里的份额,从四成提到七成,南离洞天从六成降到三成。赵宗主,你回去之后,南离洞天的长老们会不会说你是卖宗求荣?”
赵宗主干笑了一声。
“周少主说笑了,南离洞天的事,老夫说了算。”
他站起来抱拳,走出了正殿。
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快,袍角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的礼单飘了一下。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看着殿门外赵宗主的背影消失在灵松林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宴都清偏头看着他。
“东华洞天在试探,西玄洞天在拉拢,南离洞天想当墙头草!三家各怀心思,周道玄那一掌,把三洞天的胆子打碎了。”
周神珺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淡紫色的日光从灵松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棂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灵松林的针叶在风中沙沙响。
东华洞天的矿脉纠纷,南离洞天去调停,能调停到什么程度,不知道。
西玄洞天的灵田纠纷,南离洞天也去调停,能调停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