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又开始变暗了。
不是突然灭的，是一点一点暗下去的，从亮白到灰白，从灰白到暗灰，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小了灯芯。
魔气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速度在加快，从一缕一缕变成一股一股，从一股一股变成一片一片。
黑雾在冰原上空铺开，从裂缝口向四周蔓延，冰面上的积雪被染成了灰色。
探子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的那一刻，背景里有魔修的笑声，有兵刃碰撞的声音，有冰面碎裂的声音。
然后传讯符灭了，碎成了几块，掉在冰极圣地外事堂的案头上。
寒玉把碎了的玉符收进袖子里，转身去议事殿。
裂缝深处出现了新的灵力波动。
波动的频率很规律，每隔半刻钟一次，像心跳。
强度不高，化神期到合体期之间。
但数量很多，多到冰极圣地的探子在冰原上只待了半天就退了回来。
魔皇没有亲自出手，但魔渊的化神期方阵全部出动了，合体期的魔修站在裂缝口压阵，没有出手。
消息传到各宗的时候，北崖峰正殿的长明石烧得正旺。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极北之地的地形图，冰极圣地的传讯符碎片放在地图旁边。
宴都清坐在他旁边，周日耀、周星辰、周元林站在殿内。
“魔皇在试探。”
宴都清的声音不大。
周神珺没有说话。
魔皇在试探，试探那条线会不会出手。
上一次他亲自出手，线的那一端没有反应。
但他不敢赌太大，所以合体期以上的魔修只压阵不出手，渡劫期的魔修一个都没来。
这样就算线的那一端出手了，死的也只是化神期的魔修，伤不了魔渊的根基。
周元林皱了一下眉。
正道联军再次集结。
正道联军在裂缝百里外列阵。
冰原上的黑雾比两个月前浓了一倍，能见度很低，化神期修士的神识探不出百里之外。
裂缝方向每隔半刻钟传来一次灵力波动，像人的心跳，沉闷的、持续的。
冰极圣地的炼虚初期长老姓韩，白发白须，灰色道袍。
他站在冰极圣地队伍的最前面，目光落在裂缝方向，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周神珺。
裂缝口的黑雾开始翻涌，魔渊的化神期方阵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冰极圣地弟子的剑阵最先接敌。
白色剑光与黑色魔气在冰原上空交织，炸开一团团灰白色的光雾。
周日耀合体中期的灵力全开，剑身上的火焰从赤红变成了亮金。
他的剑很快，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灼热的火灵力，被刺中的魔渊修士身体从伤口处燃烧，火焰在魔气的侵蚀下烧不了多久，但够了。
够他在魔渊修士倒下之前刺出下一剑。
周星辰从周日耀身后闪了出来。
青色古剑出鞘，风灵力在剑身上凝成一层气膜，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
速度快到化神期的修士根本看不清他的轨迹。
他在魔潮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魔渊修士的身体被切成数段。
周月银从冰极圣地的阵营中杀了出来。
银白色长袍上沾着黑色的血，寒气在她身周凝成一层白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被冻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的剑很快，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气，剑尖刺入魔渊修士胸膛的瞬间，寒气从伤口灌入，将尸体冻成冰雕。
正道联军的化神期弟子在后退。
各宗的残部在向冰极圣地的方向靠拢，在冰极圣地弟子的掩护下重新整队。
伤亡很大。
冰极圣地的化神期弟子死了不少，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的化神期弟子也死了不少。
四洞天和五福地的化神期弟子同样损失惨重。
裂缝口的黑雾还在翻涌，魔渊的化神期方阵还在往外走。
魔皇站在裂缝口，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目光越过冰原上空，落在正道联军阵型的方向，落在周神珺身上。
那条线还在。线的那一端还是没有反应。
他嘴角动了一下。
“再派。”
更多的魔渊化神期修士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周神珺站在正道联军阵型的中段，宴都清站在他右边，两个人都没有出手。
周神珺的目光落在战场上，落在周日耀的剑尖上，落在周星辰的青色残影上，落在周月银的白色光晕上。
冰极圣地的剑阵在魔潮中冲出了一个大缺口，太虚圣地的剑光在左翼织成了一张光网，把冲过来的魔渊修士困在网中。
天圣圣地的剑光在右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阴阳站在周神珺身后，他的目光落在裂缝方向那几道合体期魔修的身上，没有移开。
周元胜站在周阴阳旁边。
正道联军的化神期弟子还在退。
魔渊的化神期方阵还在追。
裂缝口的黑雾还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