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楼开张这天，天元城的主街人满为患。
天还没亮，楼前的石阶上就站满了人。
各宗门的、各家族的、散修、商贩，什么人都有。
大家伸着脖子往楼里看，但楼门关着，门口的玉麒麟在晨光里泛着光。
周神瑛站在五楼掌柜房的窗前，往下看。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锦带，锦带上镶着一块白玉。
袍摆上绣着银线云纹，袖口处是周家的乾元银纹——一朵祥云，周围环绕着九颗星辰。
眉间一颗小红痣，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这张脸跟周神珺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周神珺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他站在那里像一盏点亮的灯。
周灵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穿着藕荷色的长裙，腰间系着同色丝带，袖口同样绣着乾元银纹，只是比弟子的纹路小一号。
“二少主，各宗的人到了。”
周神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回去。
“下去吧。”
辰时，楼门开了。
周神瑛站在一楼大厅正中间。
日月星三个人站在两侧，周日耀穿赤红色长袍，周月银穿银白色长袍，周星辰穿青色长袍。
三人的袍服上都有乾元银纹，但颜色不同——赤红配金线，银白配银线，青色配青线，各具特色。
门口站着十二个金丹护卫，银甲长剑，甲胄上刻着周家的云纹。
楼外站着二十个筑基仆从，穿着统一的月白色短袍，腰间系着天青色丝带，袖口绣着小小的乾元银纹。
这套服饰是周神珺定的，月白配天青，干净利落，既不寒酸也不张扬。
各宗的人鱼贯而入。
宴都清走在最前面，看见周神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确认是周神瑛而不是周神珺，点了点头，站到一边。
剑无双第二个，他看了周日耀一眼，点了一下头。
周日耀也点了一下头。
云静第三个，她看了周月银一眼，周月银也看了她一眼。
罗烈第四个，他低着头，快步走过。
符千叶第五个，他看了周星辰一眼，周星辰冲他笑了一下，他赶紧移开目光。
花清影第六个，她看了周月银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魅倾城最后一个，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周神瑛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圈大厅，没找到周神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各家族的家主跟在后面。
赵烈、李元、王海、孙福、钱来，五个人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周神瑛开口了。
“感谢各位来参加天阙楼的开张！天阙楼卖四样东西：丹药、阵旗、灵材、法器。丹药是周家自产的，阵旗是周家自产的，灵材是天殛山脉各家供应的，法器暂时只有少量，以后会慢慢增加。品质有保证，价格公道。”
他顿了顿。
“开张前三天，所有东西九折。消费满一万灵石，送一瓶周家特制的培元丹。消费满五万灵石，送一颗筑基丹。消费满二十万灵石，送一颗清心丹。”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议论。
“筑基丹市面上三万灵石一颗，满五万送一颗，相当于打了个四折。”
“清心丹拍卖会上能到五六十万灵石，满二十万送一颗，这是赔本赚吆喝？”
宴都清站在旁边，看着周神瑛，嘴角翘了一下。
他算过这笔账——培元丹成本不到一百灵石，筑基丹成本不到三千灵石，元婴丹成本不到五万灵石。
周家的灵草是各家按市价七成供应的，炼丹的丹师是周家自己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同样的东西，别人卖三万有得赚，周家卖一万也有得赚。
满五万送筑基丹，看似亏了，但客人为了凑满五万会多买，账面上的流水好看，实际利润没少。
周神瑛脸上带着笑，笑不咧嘴，不露后槽牙。
剑无双走过来，站在周日耀面前。
“周日耀，你的剑法，回去之后我又练了。下次再打，我不会输。”
周日耀的脸红了一下，但声音很稳。
“随时奉陪。”
剑无双点头，走了。
云静走过来，站在周月银面前。
“周月银，你的冰系功法，我回去查了天元界的典籍，没有记载。能问一下，是什么功法吗？”
周月银看着她，面无表情。
“不能。”
云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不问了。”
她也走了。
符千叶走过来，站在周星辰面前。
他的脸色不太好。
“周星辰，你那个姐姐，阵法很厉害。”
周星辰手里没叼草，拿了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
“那是我姐。周元蓝。她阵法确实厉害。”
符千叶咽了口口水，走了。
魅倾城站在大厅中间，没走。
她的目光在周神瑛和周神珺之间转了一圈，没找到周神珺。
“你哥呢？”
“在谷里修炼。”
“他不来？”
“不来。”周神瑛笑了一下，“天阙楼的事，我管。”
魅倾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始终没说话的宴都清，转身走了。
赵烈在丹药柜台前，一口气买了三万灵石的丹药，得了一瓶培元丹。
他把瓷瓶托在掌心里，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这培元丹的品质，比外面卖的好。”
柜台后的周元芳点头：“周家自产的，灵草是百年以上的，市面上买不到。”
赵烈满意地收进储物袋。
李元凑了五万灵石的单子，领了一颗筑基丹，手都在抖。
王海、孙福、钱来也跟着买了，五家家主每人凑了不同的数，领了对应的赠品，笑得嘴都合不拢。
一天下来，周灵儿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首日营收，四百三十万灵石。
送出去培元丹二十三瓶，筑基丹六颗，元婴丹没送出去——没人凑满二十万灵石。
消息传回天阙谷，周伯跟周神珺说了。
周神珺正在修炼，听完只说了一句：“还行。”
天枢殿里，宴都清坐在周神珺旁边。
周灵儿端了茶上来，放在两人面前，退到门外。
“你弟弟今天表现得不错。”宴都清说。
“他该长大了。”
“天阙楼的事，你准备了多久？”
“从决定开张到现在，一个月。”
宴都清放下茶杯，看着他。
“周神珺，我搬到天枢殿偏殿住了。天权殿太远，每天来来回回不方便。”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
“随你。”
宴都清笑了一下。周灵儿从门外进来，收了茶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天元城的天阙楼里，灯火还亮着。
周星辰站在门口，把折扇别在腰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周灵儿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站在他旁边。
“星辰少爷，今天收入四百三十万灵石。少主说还行。”
周星辰把草从嘴里拿出来，笑了一下。
“还行？四百三十万灵石，够普通金丹家族花几十年的。少主说还行？”
“少主说还行，那就是还行。”
周星辰把草叼回去，转身走进楼里。
周灵儿跟在他后面，楼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