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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很讨厌我，是吗？”
司承坐在李建军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语气十分笃定。
李建军翻阅着手里的书籍，头也懒得抬，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司承说话。
“为什么？”
李建军闻言翻书的手停顿了片刻，随后认真想了想，答道：“讨厌一个人没有理由，可能你的长相，气场让我不舒服。”
司承没辙了，像后靠在椅子上：“那可真是糟糕了。”
李建军轻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司承：“那你呢？为什么总是要靠近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司承淡然一笑，略带戏谑：“和你一样，没有理由，就是想。”
李建军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啪地一声将书合起来，站起来就要走，路过司承身边时，这个男人又倏地站了起来，“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你有很多故事。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
李建军脸上带着笑，转头看向司承，突然一把将司承推到了墙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刀抵在司承的脖颈上。
只要刀刃再近一刻，司承的喉咙就会被割开。然而他丝毫不怕，反而因为终于激怒了李建军而感到一丝兴奋和雀跃。
他垂首看着李建军，伸手握住李建军持刀的手，期待又认真地询问：“你想杀我吗？”
李建军努力动了下手腕，发现被对方牢牢握在掌心，像被焊死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的身体下意识开始微微战栗，这是他敏锐的第六感，面前这个男人无论是力量还是能力都对他有绝对的压制。
倘若真动起手来，他必定不是对手。
李建军不再伪装情绪，眼里杀意再也不遮掩：“少打探我，离我远一些，不然……”
“不然？”司承也不再装了，他勾起唇角，抓着李建军的手，不要命地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放，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血痕，血珠一颗一颗渗出滚落下来。
“你要杀我也要这样动手才对。”
李建军不知道司承究竟想干什么，他被压迫得呼吸变重了，眸色很深，他紧抿嘴唇不再说话。
面前这个男人仿佛一头随时会暴走的野兽，无法探查的武力值，无法预料的下一步动作，可怕的带着杀意的气场。
李建军用目光一点点描摹司承的脸，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
熟悉又陌生，但仍旧叫人讨厌。
刀刃越割越深，再往下去，血便会喷涌而出。
“你，究竟……”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是图书管理员，司承忽然收敛起刚才的表情，松开了李建军的手。
李建军立马弹开，拉开了和司承的距离。
司承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片，可他仍旧像没事人一样，“时间到了，期待我们下次碰面，李，建，军。”
李建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司承念自己的名字时带着逗弄小孩般的戏谑。
真是个疯子，比自己还疯的疯子。
李建军和艾略特做工又被安排在了一起，这次是去工地高空作业，休息也是在很高的房顶上。
李建军思考东西的时候总会站在很高的地方，看着脚下缩小成黑点的人和事物。他丝毫不畏高，摇摇晃晃的感觉，反而让他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艾略特找到李建军的时候，便看见李建军直接站在了天台上。他低头看着楼下，身体一摇一晃，随时都要往下跳的样子。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层层云朵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昏黄的光仿佛在李建军身上镀了层金色的纱，他雪白的皮肤成为了夕阳的画布。
下颌线清晰锋利的侧颜，像是加了层暖黄的滤镜，美得如同油画中上帝派下凡间的神明少年。
艾略特吓坏了，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悄咪咪地挪到了李建军身后，然后瞅准时机一把将李建军给拽了下来。
李建军回过神，发现艾略特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手不停地在颤抖。
他一脸无辜纯善：“怎么了？这么快就要集合了？”
艾略特被吓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说出的话音调都是抖的，笨拙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你别做傻事，世上，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你要是死了，就什么，什么都没了。”
这话给李建军听懵了，随后他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我只是欣赏一下风景，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艾略特急了：“谁欣赏风景站在那，那么高，那么那么危险的地方！这可是二十多楼，一不小心摔下去，你肯定就死了！”
见李建军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艾略特更生气了，他掰正李建军的肩膀，几乎是用教训的口吻：“你给我好好活着！”
李建军摸了摸艾略特的脑袋：“嗯，我好好活着，不过，死了也无所谓，人都是要死的。”
这话没有安抚到艾略特，反而让他开始伤心，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心疼：“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样的不在乎自己，这样伤害自己。艾略特一直觉得，李建军身上有股自毁倾向。
因为他好像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李建军难得没有再不正经的样子，反而认真看着艾略特，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死活，我死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才不是。”艾略特立马否认了李建军的话，他紧紧抓着李建军的手，无比认真肯定地说：“我在乎，真的，我在乎。”
李建军瞳孔微微张大，艾略特充满关切心疼的蓝眼睛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了。随后他又笑了起来，这次他笑得很认真，很温柔。
然后他抱住了艾略特，将脑袋埋在艾略特脖颈间。他的力道很大，像是害怕什么东西逃掉似的，勒得艾略特有些喘不过气。
“谢谢你艾略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