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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李建军还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他抬手轻轻擦了一下。
真稀奇，他竟然也变回了有感情的人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建军都忘记该如何流泪了。腰有点酸，他翻了个身，这才注意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白祁昱一直抱着他，竟拿那受伤的胳膊给他当枕头，李建军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把胳膊放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躺回了白祁昱怀里。
白祁昱迷迷糊糊醒了，他很自然地将李建军搂进怀里，亲了亲对方温热的额头，含糊不清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梦？”李建军看他这样觉得好笑。
“嗯，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梦。”
“不是梦，我们一直都在一块儿呢。”
窗户半开着，春天不知什么时候再次降临。外面的樱花树又开花了，几点零星花瓣被风卷了进来，悄悄落在窗沿。
李建军盯着月色下的粉白花瓣，声音很轻很轻：“小年，花开了。”
追查WE的事还在继续，只是没那么紧迫了，李建军自然不用再回到监狱里去。可人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他竟对这座待了一年多的监狱产生了微妙的感情。
“你不舍？”文森不理解，且表示很震惊。他对这里，除了和李建军的美好回忆外，剩下的可都是脏乱差，难吃的食堂，以及无休止的争斗和刺杀。
司承倒是能理解李建军，他向来是几人里最和李建军心照不宣的那一个，所以二话不说就选择跟着李建军回来逛逛。
三人在狱警的护送下到处随意参观，真是的，一直都这么破，政府也不知道修一修。
“也不知道那小医务室有没有升级换代一下。”李建军随口问。每次有人受伤比较重了，都要大费周章地运送到比较远的医院，等人送到那不死都算命大的了。
司承摇头：“恐怕难，这些犯人用不到那么好的待遇，他们是来服刑的，不是享受的。更何况现在白祁昱调走了，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李建军：“那也得有点人权吧。”
文森倒想起了什么：“不过听说来了个医术不错的廖医生，和安娜医生应该不相上下。”
正随意逛着，李建军忽然被一个有些瘦小的犯人吸引了注意，那家伙长得一看就很好欺负，脸也很不错。
“您这脉象虚浮，有天人五衰之相。依我看……”那小子神神叨叨，把面前几个傻大个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文森也注意到了，不禁摇头：“感觉他这样的以后在狱里日子可不好混。”
李建军笑着否定：“我看未必，人不可貌相好吧？”
李建军几乎能肯定，那小子能活，并且能活得好好的，生命力这么旺盛的人，确实难得一见。
司承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文森看人一直不准，他当时觉得你在监狱里坚持不了多久，还拿你和我打赌。”
文森炸毛：“喂！那时候我根本完全不认识他好吧？你还作弊了我都没说什么呢……”
司承不耐烦：“少废话，你那只狗特里萨给我。”
文森躲到李建军身边，“休想，他要是产崽了倒可以勉强给你一只。”
“特里萨不是绝育了吗？”
三人在操场外围随便转了一圈就离开了，临走前李建军望着这块地方，忽然莫名笑了。
这里鱼龙混杂，纷争不断，有趣的故事依旧会每天上演。不过，这监狱里倒是蛮好玩的，他进来之后，人也打了，狗也耍了，也确实玩得开心了。
沃龙再次向卡拉什尼发动了边境挑衅，叶戈尔不得不回去，在艾略特这个沃龙叛徒的协助下，很快叶戈尔就找到了对方弱点，不到一个月暴乱就被镇压了下来。
然而艾略特却选择了离开，叶戈尔没有多问，随手就批复了对方的请求。虽然已经拿到了文森的基因样本，但很可惜，对艾略特几乎没有什么帮助。
他被改造的时间太长，身体也早已不堪负荷。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荒谬，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遇到了李建军。
上个月临行前，他还去见了李建军一面，对方仍旧冷淡，对他不冷不热，艾略特知道对方不会接受但还是选择最后道歉一次。他对李建军最开始确实是带着算计的接近，可后来他也真心实意地把李建军当做了……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
艾略特就这样自欺欺人，他明知自己对李建军的感情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可他没有办法。本以为李建军什么都不会说，却不成想，到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我一直把你当很重要的朋友。艾略特，我说过吧，你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正因如此，我才无法原谅你一直以来的欺骗。”
是啊，越在乎，越重视，才越无法原谅。
艾略特释怀了，他打算到处去逛逛，好好享受仅剩不多的时间，反正，他也活不长久了。
处理完政务，叶戈尔再次找到了博格丹娜。
这女人倒是活得潇洒，刚和新交的小男友国外旅行回来，还带了很多没用无聊的特产回来。
“妈，我好像有点懂你之前和我说的了。”
还在摆弄宝石首饰的博格丹娜闻言动作一滞，“你懂什么了？”
“就你说的，尊重和成全才是爱呀？”
博格丹娜皱眉沉思：“诶？我说过吗？”
“您怎么这样！”叶戈尔实在无语，他的母亲总是这般不靠谱。
“哎呀哎呀孩子，爱其实没什么定义的，你想怎么样，爱就是什么形状。”博格丹娜再怎么找补也已经失去了叶戈尔的信任。
“不过我说真的，亲爱的，以你的性格，你真舍得放手成全吗？”
叶戈尔摇头，毫不犹豫道：“当然不，我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比李建军更能吸引我的人了。”
博格丹娜一拍大腿：“那你去追啊，妈妈支持你大胆追爱。”
“我追得上么……他巴不得我去死。”
“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的，追爱就是要抛下脸面，讲究的就是不要脸。”博格丹娜说着就把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塞到了叶戈尔手里，“多送点礼物，死缠烂打一些，他会慢慢接受你的。”
“真能成吗？”
“你正常追求呀，时间久了自然能打动他。”
叶戈尔握紧手里的宝石，忽然觉得自己追李建军前路漫漫，希望极其渺茫。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李建军才行，那货简直是满世界到处乱跑，他的确拿李建军，毫无办法。
叶戈尔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确是恨李建军的，可是在听了蝎子讲述的事情后，他明白了过来，他宁愿自己受苦受伤，也不希望李建军再受到一丝一毫的磋磨和伤害。
其实，叶戈尔早就醒悟了，在面目全非的恨意之下，裹挟着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无法诉说明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