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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你和叶戈尔的纠葛还蛮有意思的。”司承边轻声调侃,边认真帮李建军剪手指甲。
“有意思?我差点被他折磨死了。”
李建军就半躺在司承怀里,伸着手任由对方帮他细致修剪指甲。他最近指甲确实长了,昨天两人亲近的时候一激动没控制住就把司承的背给挠坏了。
李建军其实很讨厌别人碰自己的手,尤其还是被对方剪指甲这样感觉很危险的事。但是司承不一样,司承不会伤害他。
剪完指甲司承还特意拿磨刀细细磨圆,指甲被修得圆润整齐,更好看了。司承揉着李建军修长漂亮的手欣赏了片刻,而后爱不释手地吻了吻。
李建军被亲得有些烦了,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又被司承捏着下巴堵住了唇,两人纠缠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司承沉沉喘着气,额头抵着李建军,哑着声音问:“接吻也是和他练的吗,2611?”
李建军想了一下,“应该吧,不过我总咬他。”
“这样吗?”司承用拇指轻轻抚摸李建军艳红的唇,“那家伙也许很快就会找过来,你到时候要怎么应对?”
李建军向来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他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敢来,我就把他另一只好眼睛摘下来当弹珠玩。”
司承笑了,他又亲昵地吻着李建军的脸:“你才不会。”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李麟的失踪果然引起了WE的高度警觉,劳伦斯自然也被列为怀疑对象。
白祁昱得到了消息,劳伦斯遭遇了袭击,幸好救治及时捡回来一条命。
“我特意放松了戒备,想抓个活口,但是他们下手太快太狠,对自己也是。”白祁昱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为了蹲WE的人,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休息好了。
“他们直接自杀了吗?”李建军看着面前盖着白布的残缺尸身,表情难得严肃。
“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他们是自毁式袭击。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疯子……WE到底创造了些什么。”白祁昱说着,掀开白布给李建军看,“这些人在身上绑了炸弹。”
“果然……”李建军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弯下腰,查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脸,虽然面容破损严重,但他还是认出了此人。
白祁昱察觉到了李建军情绪不对劲,“怎么了?你……认识?”
李建军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缓缓将那人白布盖上,“是我曾经带过的后辈,也算是我的学生。”
这个小孩他记得,算下来今年应该刚成年,是个很积极上进的孩子,一直都把李建军当成自己的老师,榜样。
白祁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向来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有人问过我,背叛WE是不是只是想为了替小年报仇,不只是为了小年,不只是……”
李建军几乎不会主动提起白年岁,提起小年他总是痛苦的。白祁昱望着李建军的背影,忽然很想上前抱住对方,可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小年离开我之后,我又在WE待了三年想找机会给小年报仇,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成了我唯一的执念。”
他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然而有一天,当李建军看见一群胳膊上标记着号码,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孩子被一个接一个运送进实验室时,他忽然醒了。
他打开实验室沉重的铁门,看见蜷缩在一起,恐惧无助的孩子们时,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不,现在的这些孩子比他们过去还要痛苦。WE的基因改造实验只会越来越灭绝人性,越来越残忍。
他必须毁了WE。
哪怕这是条没有结果,注定无法回头的路,他也要这么做。李建军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伟大善良的人,他只是恨,只是想,没有那么多崇高的理由,既然恨了想了他就要去做。
他不是个喜欢考虑过程和付出的人,他只要结果。
白祁昱上前,伸出手停顿片刻,而后轻轻落在了李建军肩膀上,“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建军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反应。
“你似乎总是在拒绝我的靠近,为什么?”白祁昱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李建军伸手轻轻挥落白祁昱的手:“我希望我们仅仅只是合作关系。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一次。”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云里雾里,白祁昱清楚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可他不想听懂。
晚上吃饭的时候,文森察觉到了李建军的异样,他识趣地没有多问,默默把自己餐盘里的肉都挑给了李建军。
艾略特也注意到了,难得没有和文森拌嘴。
为了缓和气氛,让李建军开心一些,文森神秘兮兮地低声说:“有个好消息。”
李建军一边把黄瓜默默挑给了文森,一边漫不经心问:“什么好消息?你要是敢说你今天拉了很多屎我就打死你。”
“你怎么这样!我难道只会和你说屎尿屁这些吗?”
艾略特一脸嫌弃:“你俩干什么啊?吃饭呢!”
文森装模作样轻咳一声,凑到李建军跟前:“我把我养母和政府合作的两个工程项目都搞黄了,她现在估计想把我杀了。”
李建军有些意外:“你还挺有本事的,不过她不一直想杀你吗?”
艾略特有些不信:“你在监狱里,咋搞的?”
“看不起谁呢?我一直很有实力的好吧!之前只是心软而已,现在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说完,文森就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李建军实在受不了他这狗一样的眼神,放下筷子随手敷衍地摸了摸文森的脑袋,“不纠结她到底爱不爱你了?”
文森呆了一瞬,把李建军想要挪开的手又抓了回来继续放在头上:“其实还是纠结的,我想不通。”
李建军故意揉乱文森的头发,还趁机掐了对方的耳朵,“想不通就不要去想,直接当面问她,问清楚。”
这就是从不内耗的魅力,文森想,他应该多和李建军学习这样的心态。
食堂吊顶一直有个很古早的老式电视机挂着,显示屏总是会有雪花,音质也不大好,但勉强能用。平时总是会播报一些新闻或者教育短片,无聊得很,李建军一般都懒得看。
“诶,最近又要竞选新的市长了吗?”
“咱这风水真有意思哈,每届市长任期绝不超过一年哈哈,不过这个沃德伦.埃默看着倒是挺有能耐,听说他背景很硬诶。”
旁边囚犯讨论着,李建军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下,却忽然定住了,整个人如同僵硬的雕塑。他双目瞪得很大,充斥着骇人的杀意和不可置信,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变得惨白。
文森和艾略特也都被他这副表情吓到了。
“怎么了?你别吓我!”文森伸手在李建军面前晃了晃,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李建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吊顶电视看,缓慢起身,走近,仿佛一头正蓄力准备攻击的野兽。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电视画质模糊不堪,但里面正在竞选发言的市长候选人的脸却依稀可辨。
这个沃德伦.埃默看着年过五十的样子,穿着笔挺西装,温润儒雅,人模狗样,说话带着股绅士特有的优雅腔调,“希望各位市民能为我投上一票,如若我能上任,我将践行我所承诺的一切。”
“他怎么敢……”李建军实在说不出话了,只觉喉咙发紧。
艾略特也跟了上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说话询问,却听见李建军喃喃自语:“沃德伦.埃默……WE,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视里的男人目光正好对上了镜头,如鬼魅般的绿色眼瞳似乎透过电视机,直勾勾看向李建军。
这个男人,化成灰李建军都认得他。
令人闻风丧胆的WE先生,特工组织WE的头目,最神秘最可怕的男人,此刻竟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市长竞选演讲的镜头前。
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荒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