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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文森推门而入的瞬间，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李建军光着上身，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像落了满身斑驳的梅花，下身套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整个人透着一股缱绻的慵懒与疲惫。
他的目光在李建军与司承之间来回逡巡，牢房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床铺凌乱不堪，即便文森心思再单纯，头脑再简单，也瞬间明白了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文森冲上前，一把将司承狠狠抵在墙壁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难以遏制的戾气：“你这个畜牲，你对他做了什么？”
司承面色阴沉得骇人，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他抬手死死攥住文森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指节用力，一寸一寸将那只手硬生生掰开，语气冷硬：“你管不着。”
李建军脑袋还昏沉发懵，腰腹酸软得几乎直不起来，刚想勉强坐下，臀部传来的钝痛又让他皱紧了眉。他本就懒得掺和这两人的争执，甚至还觉得让文森揍司承一顿也未尝不可，毕竟这家伙方才实在太过蛮横恶劣。
文森被司承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拳就朝司承脸上袭来，刚刚还任李建军打骂的司承此刻灵活不已，一个反身便躲了过去。
文森倒也有两下子，竟然可以和山羊打个来回。
犯人也都差不多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这边动静如果闹大了也麻烦。李建军扶着腰，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还在掐架的两人立马被定住了身形，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直直朝李建军身上看来，李建军指了指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不耐：“先给我穿衣服你们再打？”
他现在抬胳膊都嫌累，司承真是大种马，这么能干。
文森见状立马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松开司承，快步冲到李建军身前，抓着对方还泛红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心疼，声音也不觉发颤：“你你是自愿的吗？”
他眼中凝着泪，欲落不落，看着像是被辜负了感情的纯情男孩，而李建军则是被捉奸在床，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李建军最烦文森这个样子，想推开这家伙，对方却坚如磐石，怎么都推不开，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成年人，互相发泄一下怎么了？而且我还中了药……”
文森一听着急了，担忧地一直问：“什么药？哪个混蛋敢害你，对身体有没有损害？”
李建军无所谓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有事吗？”
文森又想到了什么，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可以帮你……你和他都不熟，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说，是这个混蛋趁人之危……”
司承听不下去他这番喋喋不休的废话，上前抓着文森衣领将这还在撒泼的大男孩甩开，“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不熟？”
文森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也顾不得疼痛，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声音沙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司承没有理会他，随手拿起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帮李建军套上，指尖轻柔地抚平他衣摆和袖口的褶皱，动作里的细致与温柔，与方才的阴狠冷硬判若两人。
而后他转身看着文森，带着恶意的笑，亦或是炫耀的意味道：“在进监狱之前。”
文森本就不算聪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忽然想起了司承曾经对自己的警告，这厮之前还让他别接近李建军。
可是现在，司承竟然背着他和李建军发生了这样的事！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再次席卷而来。
简直是太过分！
文森二话不说又举着拳头要打上来，司承仍旧闪身躲过，并回击了一拳在文森肚子上。文森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似乎感觉不到痛，立马抬起胳膊肘击在了司承脸上。
这货竟然能让司承挂彩，李建军没忍住笑了一下，而后见两人越打越凶，他终于佯装生气道：“好了，差不多得了，跟小学生一样掐架丢不丢脸。”
这话不知是说谁，最后还是李建军忍着腰疼屁股疼挡在两人中间才结束了这场闹剧。他站定的位置，恰好面朝文森。
敏感脆弱的文森见状，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掉，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你护着他！你果然和他有什么！”
李建军嘴巴张了张，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彻底摆烂，点头：“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
这话彻底戳中了文森的痛处，他眼泪流得更凶，神情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凶狠：“你连辩解都不愿意！”
哪怕李建军骗他，他都认，可是李建军甚至懒得骗自己。他果然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讨厌你，李建军。”
文森转身打开牢房就走，狱警上来拦他，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他刚刚打了人，主动申请关禁闭。狱警知道他身份特殊，不好说什么。
然后文森便跟着狱警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再见到文森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他脸色很差，黑眼圈重得吓人，明显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李建军以为文森这纯情幼稚的家伙会彻底不理自己，谁料文森却主动找上他，表情木讷严肃：“我有话要和你说。”
可能是之前把人惹哭过，李建军不知为什么觉得理亏，便跟着文森去了偏处。
他本以为文森会像之前一样，对着自己大吵大闹，控诉自己的种种不是，可出乎意料的是，文森异常平静。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纠结了许久，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才抬眼看向李建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和他……是恋人吗？”
李建军被问得一头雾水，当即否定：“当然不是，我都和你说了，那是场意外。”
文森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自嘲道：“我真是的……我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你，我和你也什么关系都不是……”
“我和你是朋友。”李建军开口纠正他。
文森不解，追问道：“那你和他呢？”
“只是前同事关系。”
文森表情瞬间破冰，恢复了曾经那单纯明亮的样子：“那你的意思是……我要特别一点？”
“嗯，对。”
文森脑回路总是这般不同于常人，可他只有对李建军是不一样的，他总能给李建军一套额外的法则标准。在有关李建军的问题上，他经常能想方设法地哄好自己。
在禁闭室待着的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他无法接受司承的欺骗背叛，也不能容忍李建军和别人亲近。
可是他还是无法彻底放下李建军。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李建军承认和司承已经在一起了，他也只能不择手段地把两人之间关系破坏掉，不要脸地把李建军抢过来。
他无法接受李建军和别人在一起。
然而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没那么糟糕。
李建军是成年人，生得漂亮，性格又那么好，那么有魅力，是个人都会喜欢他。他怎么可能没谈过对象，没和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可是……
“可是我没有过别人，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文森看着李建军，带着委屈却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喜欢你，李建军，哪怕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也不要让我知道，好吗？”
这卑微的发言让李建军颇为意外，“你可以拥有更好的文森，不要耗在我身上。”
“对我来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文森确信，未来以后他都不会忘记李建军，放不下李建军。他就是个执拗可怕的人，认定一个东西便死也不想松手。
李建军再次被他逗笑，伸手掐住文森的脸将人轻轻拖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吻住了对方颤抖的唇。
这一吻和上次那蜻蜓点水般的很不一样，是绵长细密而温柔的。
文森瞪着双眼，还没仔细品味，李建军便又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心底涌起一阵不满，文森难得强势地将李建军又拖回怀里，而后低头不由分说地追吻了上去。
这一次李建军依旧没有拒绝，甚至还伸出双臂环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