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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实在是太安静了，李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问：“你打算一直这样不说话吗？”
白祁昱微微抬起头，并不敢直视李建军，想了想又摇头。
“你……不想和我交流？”
白祁昱这才有了些反应，生怕李建军误会，忙说：“不，没有。”
李建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抿了抿干裂的唇，十分小声地说：“……对不起。”
话音刚落，白祁昱便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李建军，他眼神很复杂，有震惊不解，也有心疼迷茫。
“如果，我当初没有出现在小年身边，他不会出事。”
白祁昱这才上前，缓缓走到李建军床前，而后蹲下，与对方平视，然而没对视多久他便又将目光别开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也是受害者，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李建军没想到白祁昱会这样说，他不理解，眼神第一次像个孩子般迷茫。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将白年岁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如果可以穿越回去，他一定不会选择跳进海里求生。
这样后面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白祁昱沉吟片刻，他不擅长表达，酝酿了许久才终于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字一句吐露出来：“如果像你这么说，那我这个哥哥也是失职的。我一直都想替小年感谢你，你的出现让他十分快乐，至少在他离去前他都是幸福的。小年很爱你，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这样自责。”
闻言，李建军略麻木的眼才终于有了些光亮，他定定望着白祁昱的脸。
“我也要感谢你，没有你，我已经死了，两次。谢谢你……斑蝮。”
看着对方笨拙表达的模样，李建军忽然笑了一下，然而胸腔又有些疼了，他咳了两声可把白祁昱吓了一跳。
“你还是别叫我这个了，我不喜欢这个代号。我更希望你可以叫我李建军，这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气氛这才轻松了些，白祁昱没有刚才僵硬。他一脸正色看着李建军，像是在问什么学术性问题般严谨认真：“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李建军脸上笑容更大了，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嗯……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那天路上，看到了宣传标语，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这个了。”
白祁昱垂眸，认真道：“不错的名字，好听。”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真的。”白祁昱仍旧一本正经。
只要是你的名字，都好听。
李建军的伤果然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暴乱过后留下很多烂摊子等着白祁昱处理，他没办法随时守着李建军，不得不同意让司承留下来照顾。
至于文森，这家伙既没用又很吵，所以白祁昱把他拎回监狱里去了。
不过他还是会三天两头求着杰特副官，趁白祁昱不在的时候带自己过来。
最冷的时日已经过去了，早春虽然还是有些冷，但樱花开了。
李建军病房窗前就有一棵樱花树，樱花满满当当坠在树梢，风一吹，零星几片粉色花瓣便悄然飘落进窗里，刚好落在了李建军肩头。
李建军捻着指尖花瓣，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承坐在一旁，给李建军织着早春时候可以穿的毛线薄开衫。这次他选了嫩绿的颜色，很清新淡雅，李建军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刚开始李建军还会笑他像个慈祥的老太太，现在已经习惯了，司承可真是心不灵但是手巧。
“想什么呢？”司承熟稔地收了手里的针线，随手放在一边，来到李建军身旁，顺着对方视线看。
只看见一树樱花。
“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去R国做任务的经历。那个国家就有很多很多樱花，一整条街都是，天上地上都是粉色，很漂亮。”
那是李建军第一次单独做任务，那时候他16岁，接到的不是刺杀任务，而是潜伏保护一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臭屁少年。
当时发生了挺多事，李建军现在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贵族小少爷脾气臭难伺候，还讨打，但偶尔也确实蛮可爱的。
当初李建军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坠海的。不过那家伙还算有良心，当时他看着李建军掉下去，哭得可谓是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货现在还活着没。
司承伸手将李建军头上的花瓣拿下，又顺手摸了摸李建军的脸颊，对方猫一般乖顺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我知道，当时我也在R国，我还去你卧底的学校看过你。”
李建军颇为惊讶，他有些不信：“真的吗？”
司承浅笑点头：“真的，我不放心，所以尽快完成了手上的任务，追着你去了R国。”
李建军呆呆看着司承，模样很是可爱，“……为什么？在我看来我们并不熟。”
李建军在WE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司承，甚至他连高层会议都从未出席。
又一阵风吹过，卷起司承额前的发，那道在左眼上已经变得很淡的疤痕再次引起了李建军的注意。
他伸手想摸，司承垂下脑袋，闭着眼睛任由对方的手指轻触他的眼皮。
“这条疤……怎么来的？”
这是李建军一直想问的，像他们这类人身上有疤再正常不过了，可明明这道疤不深，是可以祛除的，然而司承却好像故意将这疤保留了下来。
司承没忍住笑了出声：“看起来某人是真不记得了。”
李建军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
“那次一对一试炼，输了的人要么接受惩罚，要么死路一条。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逃脱惩罚，可你还是心软了。”司承握着李建军的手，放在自己额前，“那一刀你本来可以直接戳在这，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我，而你却心软只划伤了我的眼睛。”
李建军这才有点印象。组织会定期进行考核，如果不拼尽全力，那么只能接受惩罚。
他记性不好，只隐约记得，当时他确实放过了一个十分瘦弱的男孩，那孩子虽看起来大他几岁，却瘦得不像话。对方看向他的眼神空洞绝望，毫不反抗。
像是早就已经死了，只留着一副睁着眼睛的躯壳。
不知为何这双黑沉幽暗的眼刺痛了李建军的神经，他手里的刀偏了一寸。血顺着眼眶流了下来，男孩无助迷茫的脸和此刻司承的脸重合了。
“是你？不可能吧，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李建军抽回了手，不可思议地摇头，曾经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生现在壮如狗熊，说出去谁信。
司承也预料到了李建军的反应，十分平淡地说：“本来我是被当做试验品的，但谁知道呢，终于被老天眷顾了一次，在那次改造里我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痛，实在太痛了，浑身骨骼肌肉都仿佛被活生生碾碎了一般。因为被用来做实验测试，所以他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痛苦。
司承本来都扛不下去了，可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李建军的脸，他不想死。
自那以后，司承便仿佛脱胎换骨，在日复一日的淬炼下，成为了一台完美强悍的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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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高估自己了，准时更新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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