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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经过近一个月的潜伏盯守,白祁昱安插的人手终于捕捉到了关键端倪。依照白祁昱的暗中授意,手下人刻意将斑蝮并未身亡的消息辗转透露给了罗宾市长。
罗宾市长发现了自己儿子干的这又疯又蠢的事,当即气坏了,菲尔竟然把那个害他几乎残疾的人给藏了起来!
看着暴怒的父亲,菲尔满脸震惊,心底更是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从轮椅上重重跌落,不管不顾手脚并用狼狈地爬过去,用力抱着父亲的腿,脸色苍白地求道:“爸爸,爸爸,求求您,放过他吧,不要再追究了,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更不想他死……”
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罗宾市长既愤怒又心疼,“你能不能争气点?那家伙本就该死,你还……你还把他藏到那里!”
菲尔的伤势远未痊愈,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可他全然不顾,哭着乞求:“爸爸,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隐瞒,他就会原谅我……”
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卑微成这样,罗宾市长心里怎能不恨,痛心疾首道:“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怪他,不怪他……都是我自愿的,我曾经的确是个混蛋,我做了许多错事,我就该承受这些……求您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罗宾市长望着泪流满面的可怜儿子,终究还是不忍心,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仍旧带着责怪与担忧:“你把他藏起来也就算了,干嘛……干嘛还藏在那?白祁昱是什么人啊,他恨死WE了,一直在追查那个组织。倘若被他知道我们往他眼皮子底下塞WE的人,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段对话,被时钟里暗藏的窃听器一字不落地收录,清晰地传进了白祁昱耳中。
得到了一直以来都想要的情报,白祁昱比想象中平静许多。他缓缓摘掉了耳机,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周身气压低得几乎能结冰。
这时杰特副官快步走了进来,向白祁昱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蝎子醒了,但他失忆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WE的人都是专门训练培养出来的死士,白祁昱也没想从那家伙嘴里撬出什么信息,他揉揉眉心,闭眼冷声询问:“测谎仪测过没。”
“测谎仪,脑电波检测仪都用上了,不像是假的。”
“继续监测。”
“是。”
杰特副官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白祁昱给叫住了,“把近半年,所有入狱犯人的档案,还有新入职狱警的资料,全部给我拿过来。”
这可不少,杰特副官愣了片刻,旋即了然,没再过多询问。不多时,便将一大摞照片和乱七八糟的材料搬了过来。
白祁昱快速翻阅着资料,眼神扫过每一张脸,每一行字,从早到晚,直到眼睛发酸他也没有停下来。
忽然他翻阅的动作猛地停住,视线死死定格在了一张漂亮张扬的脸上。这个叫李建军的男人在一众犯人里好看得实在太过突出。
白祁昱见过他,在医务室,文森身旁。
他盯着对方抬着身份牌的照片看了许久。照片里的李建军没什么表情,眼中是麻木的淡然,嘴角却扯着不屑一顾的笑。
敏锐的第六感指引下,他将那张修复的少年旧照拿了出来,放在李建军照片旁,用放大镜仔细对比着,目光久久凝滞。
照片中少年虽五官模糊不清,脖子上那颗痣却意外真切清晰,而李建军脖子同一个位置上也有一颗。
下一秒,他眼里的偏执欣喜几乎遮掩不住。
“找到你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颤抖,心中的猜想,在这一刻渐渐明晰了起来 。
昏暗密闭的房间里,蝎子像头暴怒焦躁的受伤野兽,将自己残破的躯体缩进屋子的角落里。
这是动物寻求安全时的本能反应。
他脖子戴着电击项圈,手臂上绑着电子监听仪。
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响令他更加烦躁,头痛欲裂,一些破碎模糊的痛苦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逆光之下,那人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他。那张脸还是如此艳丽夺目,雪白的脸颊沾着血渍,像地狱里爬出追魂夺命的厉鬼。
蝎子一只手已经断了,肚子上也被开了个血窟窿,他虚弱无力地靠在墙边,身旁的2号已然躺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他不解得像个无辜的孩子,痛苦地喘息着:“我们从小一起,一起长大,你真的要为那个无关紧要的人杀我?”
“无关紧要……”斑蝮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空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啊,我们一起长大……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白年岁。”
“你和他才认识了多久?我们相伴这么多年,经历无数次生死,互相扶持……你,你要为了他……杀我?”蝎子不敢置信,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斑蝮木讷地摇头,动作僵硬停滞得犹如一台冰冷的机器,他嘴巴轻轻张合,轻飘飘地吐出残忍的字样:“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痛苦地活着。”
还未等蝎子品出这句话其中的意思,斑蝮便直接抬起手中的枪,眼睛眨也不眨毫不留情地打穿了蝎子的两个膝盖。
“活着吧,2612,你根本不配去死。”
那道声音如魔音般狠狠贯穿蝎子的耳朵,扎进他脑海深处,疼得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他捂着脑袋疯狂撞墙,企图把这段记忆从头脑里驱赶出去。
医护人员闻声冲了进来,合力将他按在床上,迅速给他注射镇静剂。药效发作很快,他这才慢慢消停了下来,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