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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李建军向来不拘小节，做工的时候老是会把质量十分糟糕的狱服蹭破刮破，他自己倒不甚在意，觉得能穿就好。
又一次趴在地上搬东西的时候，膝盖那块直接被蹭破一大个洞，这回倒真同时尚的破洞牛仔裤一样了。
回到牢房，老乔布什一眼就看到了李建军裤子上那一大个洞，“你快脱下来，我帮你补补。”
李建军有些稀奇，毫不客气地就脱了裤子扔给老乔布什：“你还会这个呀，谢谢你啦。”
老乔布什也是个行动派，拿出藏起来的针，眯着眼穿了半天线。然后熟练地钩针搭线，没一会儿就把那破洞缝好了，他还习惯性地在上面缝了只小小的兔子。
李建军接过裤子，看着这幼稚的小兔子图案没忍住笑了，嘴上嫌弃，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你哄儿子呢？给我裤子绣这么幼稚的小东西，他们笑话我怎么办。”
老乔布什哈哈一笑，他一张嘴，全是光秃秃的牙床，说话还漏风：“我经常给我女儿缝这些小玩意儿，她喜欢。”
老乔布什也是个苦命的，早年老婆去世，自己一个人拉扯女儿，却因为替公司老板签了个字，不得不顶罪被送了进来。
不过好在他在监狱里表现十分良好，获得了减刑，再过半年他就能出狱和女儿团聚了。
他女儿现在寄养在亲戚家，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依照惯例，只能三个月探望一次。
一提到自己女儿，一向懦弱话少的老乔布什也稍微活泼了一些：“我上次见苏珊她长高了很多呢，就还是很瘦，可能又挑食了，我看她也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才情绪这么差……”
李建军也不打断老乔布什，只是用自己都不知道的温和神情看着老乔布什，等老乔布什絮叨完他才悠悠开口，“她可能只是想你了，你女儿很幸福，如果我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也会很开心的。”
老乔布什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孩子，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李建军颇为不在意，平静地陈述：“我是孤儿呀，无父无母，生下来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臭水沟里差点淹死。后来长大一些，孤儿院就把我和其他孩子送去了一个组织。我就被那个组织抚养长大，那个组织的头目按照你们世俗的标准，他姑且应该算是我的……养父？”
老乔布什年龄大了，看着李建军这样年纪轻轻就进来的小孩十分怜惜，小心翼翼询问：“那他对你不好么？”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李建军迷茫地摇了摇头，坦然地说：“我不知道算不算好，但至少他把我养大了，没让我饿死。”
话虽这么说，但李建军也确实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选拔，才侥幸活了下来。那个男人当真变态冷血，让他们一群孩子一起生活，依偎长大，成为彼此的牵绊。然后某一天，那个男人强迫他们互相厮杀，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这些李建军当然不能和老乔布什说，在他看来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于老乔布什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过于难以接受。
李建军这习以为常的模样却让老乔布什更加心疼了，他眼里的悲悯有些刺痛李建军了。
斟酌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老乔布什依旧小心地说：“孩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努力减刑，等有机会出去……你可以来找我和苏珊，我想她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哥哥。”
李建军闻言愣怔片刻，旋即十分珍重认真地点头，他没有答应，只是淡淡说了声谢谢。
他这样的人，注定不能拥有最平凡的幸福。
半夜，文森正因李建军的事郁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质量不好，被压得咯吱作响。
这下好了，司承也睡不着了，他敲了敲床板，颇为不耐烦：“你怎么了？”
文森不回答，只连连叹气。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半晌，司承忽然开口道：“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
文森明知故问：“你说谁？”
司承知道对方在装蒜，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当初用他和我打赌，还信誓旦旦自己会赢，现在又怎么说呢？”
文森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老是下意识想要靠近他，像被下咒了。”
司承闻言没忍住嗤笑一声：“他很危险，靠近他没有好处。文森，你喜欢他吗？”
文森沉默了，其实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当然知道李建军十分危险，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靠近李建军，疯了似的想要抱住对方，甚至亲吻也是他想做的。
可他们俩都是男人，这样想想都实在荒唐。
或许是李建军漂亮妖异的长相迷惑了他？他也像那些世俗的男人一样，成为了好色之辈。
“……我不知道。”
司承睁开眼睛，望着漆黑中虚无的地方：“作为舍友，我提醒你，不要再继续沉沦下去。”
越美丽的事物，往往隐藏着致命的风险。隐藏在潮湿丛林中的花斑蝮蛇，亮着艳丽精美的花纹，隐藏着剧毒的尖牙。当人类被其漂亮无害的外表吸引注意力后，失了心智想要靠近，往往只会被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