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3章

3266字

“怎么还是回宫?”

祁照玄闭着目充耳不闻,季容可不怕他,直接踢了下他的小腿。

“朕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不回宫。”

“不是,”季容不理解,也觉得好笑,“你把我关在宫中做什么,既然我职位已被废,按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无论是下狱、流放或者死刑都说的过去。”

“但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瞒着大理寺把我关在宫中,”季容嗤笑一声,“不是明君么,陛下?”

祁照玄不语,季容自讨没趣,也懒得再问。

就在这样的沉默之中直至回到乾清宫。

祁照玄大概是真的很忙,刚到乾清宫便有宫人来报有事,随后又去御书房面见朝臣。

乾清宫再次只剩下季容一人。

宫中日子枯燥,从那日回宫后,成日里就只能钓钓鱼赏赏花,还得时常戴着帷帽防止被他人看见。

前十几年任职丞相时就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现在身无要职却还是被关着,季容快无聊死了。

鱼饲料从空中抛下落至湖面,季容倚着柱子,发神地看着湖里争着吃食的鱼群。

他想不明白祁照玄到底要做什么。

先帝暴政,在位时民不聊生,他是先帝手中最好用的走狗,坏事似乎都已做尽。

名声远扬,却是无恶不作的形象。

而祁照玄是嫡长子,生来便是太子,明辨是非沉稳有谋,与暴虐成性、漠视民生的先帝截然不同。

先帝在位时期社稷动荡,谁心中都或多或少猜测过禹朝也许挺不了多久,就在这时先帝嘎嘣一下死了,太子祁照玄继位,硬生生又给暗藏死气的禹朝拽了回来。

季容眸光暗了暗。

说是仁智兼备谦谦君子,可到底和先帝流的是同样的血。

他之前给尚且年幼的祁照玄做过几年太子少傅,那时候的祁照玄还没有现在这样装模装样。

总是暗沉的瞳孔,病态一样的青白肤色,不爱说话也不与旁人交流,喜欢站在屋檐上悄不做声地观察每一个人。

小时的祁照玄尤为喜欢盯着他看,从一开始的不与他说话,到后来日日缠在他的身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照玄的眼神就变了,变成了季容不太喜欢的样子。

明明是平静的神色,可总会给他一种阴暗的感觉。

就像是林中的猛虎,静静地看着属于它的食物。

季容不喜欢这种感觉,再加上先帝越来越荒淫无度,他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臭,就渐渐没再和祁照玄有过联系。

直至先帝逝去新帝继位。

刚上位的天子雷厉风行,将先帝留下来的恶习和恶瘤一一去除,包括他这个先帝的爪牙,也被革除了职位。

而后,便被关在了乾清宫,直至今日。

要说先帝留下的毒瘤,最大的就是他了。

可他非但没有受过任何责罚,还整日里被好吃好喝地逍遥,除了那死祁照玄只给他准备了女装之外,其他的都好不自在。

明明乾清宫是天子寝宫,却一直是他住在里面,连祁照玄都见不了几次。

搞得他才像是天子一样。

季容心中嘀咕。

他将剩下饲料全部撒了进去,白皙的手指在盆中清水交叠揉搓,又用手帕擦拭干净。

御花园的道路众多,密密麻麻盛开的花朵点缀在旁,今日多云,刺眼的太阳只隐隐露出几缕。

“都散开点,闷得慌。”季容懒声道。

祁照玄安排在他旁边的就两名傻呆傻呆的侍卫和几个太监宫女,也许是得了祁照玄的吩咐,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高大茂盛的树立在两旁,季容慢慢晃悠进,其他人在远处遥遥跟着。

这条路浓荫蔽日,偶尔还有清凉的微风拂过。

季容抬眸看向前方,几个小太监向这边走来。

就在两边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季容迅速从最后的那个小太监手上接过了纸团,随后指尖一动,纸团消失在手中。

今日天气不错,但季容逛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后就打算回去了。

刚走到乾清宫大门时季容便觉得有些不对。

门口的侍卫明显增加了,太监宫女也显而易见地紧张和规矩。

季容挑了下眉,随口问门口侍卫:“陛下来了?”

门口侍卫不是他身边那两个呆呆的新人,显然训练有素,面对他的发问也不搭理。

其实这个问题再走几步便能有了答案,李有德就候在暖阁的门口,暖阁内有谁已经不需要猜了。

殿中不知为何气压很低,宫人都屏息凝气低着头。

季容一步步走近里屋,脚步声空灵的在殿中打转,祁照玄掀开眼皮,缓缓抬头,眼中瞳孔平静如死水,就这么盯着他。

祁照玄的手边是前些时日出宫时在胭脂铺买的东西,再往里,两名宫人候在衣架边上,而衣架上挂着数十件的淡色女装。

季容刚走至祁照玄的面前,祁照玄一抬手指,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李有德便立刻奉上茶盏。

“大人,夏日炎炎,这是御厨熬制的绿豆汤。”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祁照玄不语,只手指点了点绿豆汤。

得。

不喝还不说话了。

季容无语地看了一眼绿豆汤,拿起一口饮尽。

碗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季容拉了个椅子,没个正形似的倚在上面。

“现在能说了?”

祁照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桌面,目光似随意般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上的口脂,指尖最后落在一只瓷罐上,随后轻轻捻起。

玄色锦服随着祁照玄站起而垂落,衣摆绣着暗金云纹,他步履沉稳,向季容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进,季容再次嗅见了祁照玄身上那股冷冽幽香,似雨后泥土的味道,带着寒意。

季容仍坐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扬起,澄澈的眸子看着缓步靠近他的祁照玄。

口脂瓷罐被拧开,清甜淡香的花香顿时浮在空中,他看见祁照玄食指取了些许,而后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庞,祁照玄的食指轻动,指尖带着凉意,细细将口脂涂抹在他的下唇。

动作轻柔,像是怕扰了什么。

浅红润透,不艳不淡。

口脂却衬得肤色更白,他的眉眼清绝,眸中带着些清冷。

“相父真是美极了。”祁照玄道。

季容眼皮一跳,他退后几步,祁照玄的手顿在空中。

祁照玄喉间滚出低哑的笑意。

“朕总觉得夏夜孤枕难眠,可相父你知道的,朕眼光高。”

祁照玄向前几步,手掌再次摸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红润的唇瓣,轻声道:“但朕瞧相父秀色可餐,着上女装足以以假乱真,不如委屈委屈相父,给朕做个后妃?”

“……”

季容沉默了。

祁照玄的话听得他心中有点慌。

许久,他装着平静,真诚发问:“你有病?”

“你让一个人人唾弃无恶不作的……”

“相父,”祁照玄强势打断了他,长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朕不会从别人的评价中去认识你。”

靠。

怎么莫名有些心慌。

祁照玄这是要说什么。

季容脸都瘫了。

“相父……”

“闭嘴。”

季容头痛地揉着眉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至少不能让祁照玄继续说下去。

他怕让祁照玄说下去真会坐实他的猜测。

……虽然现在的样子也差不多了。

季容拍开祁照玄的手,主动又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琢磨着话语道:“等等,你先听我说……”

“相父。”

祁照玄追了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腰间,头也低垂在季容的脖颈边上。

冷冷的熏香再次围绕在季容身边。

“相父,”祁照玄不容拒绝地道,“我心悦你。”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虽说现在祁照玄已经长的比他高了,可季容对他的印象却还是停留在几年前那个小萝卜的形象上。

突然之间听见当年那个小萝卜说心悦他,是个正常人都会难以面对的好不好!

更别提他现在还穿着女装……

真是够了。

祁照玄紧贴着他,季容无法描述现在的情况,无语又绝望。

不对,纸团!

季容的身体突然僵硬。

纸团还在他的袖中。

夏季的襦裙轻薄,纸团又是硬的,太容易被人感知出来了。

“相父怎么如此紧张?”

季容脑筋急转正想办法的时候,祁照玄却突然发问。

季容已经无心纠结祁照玄真的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了,一心都在袖中的纸团上。

他尽力平息着语调,道:“你抱得太紧了。”

“是么?”祁照玄轻声发问。

腰间的手臂越锢越紧,季容不敢动弹。

“朕待相父如此好,什么都未曾短缺,锦衣玉食应有尽有。”

季容的意识不知为何有些晕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祁照玄的语气似是不解,柔声问道:

“相父怎么总是想着逃呢?”

话音刚落,祁照玄便拉开距离,手指顺手牵羊地拿出季容袖中的纸团。

纸团……

视线越来越模糊,季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是那碗绿豆汤。

他被下药了。

他抬眼看向祁照玄,祁照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似寒潭一般冰冷。

祁照玄的拇指摩挲着季容涂抹着口脂的下唇,语气柔和却阴森:

“怎么办呢,相父这么喜欢跑,那锁起来好不好?”

“锁起来,相父便跑不掉了。”

这是季容失去意识前,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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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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