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57章

4431字

忘买了的糕点季容在第二日的时候特意出宫给祁照玄补了回来, 他也没有问祁照玄关于那纸文书的事情,每日还是悠悠闲闲的躺着看话本,不过天气渐凉, 看话本的地点从院中改至了殿内。

就这么过了几天,明日便是帝王寿辰。

“我为什么也要去?”

季容午后小憩才醒,便看见了这段时间忙得没什么空闲回乾清宫的祁照玄坐在了榻边, 平静地道出明日寿宴让他也一起去。

祁照玄眸光沉沉, 淡淡地看着季容, 道:“作为皇后, 皇帝寿宴,不应该出席么?”

看似是一个有理有据的理由。

其实他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季容不傻,一眼看出了祁照玄想做什么, 他道:“去可以,但我要全程戴着帷帽。”

祁照玄:“……”他不想。

“否则免谈。”季容补充道。

也行。

祁照玄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便到了十月初十。

申时末, 祁照玄从御书房处理完事务后便返回乾清宫,今日晴朗,季容躺在院中,暖阳斜斜照在他的身上,在季容精致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光。

暖房移出来的桂花树盛开得正艳, 微风阵阵拂过, 细碎的金黄花瓣落满了季容的肩头, 萝卜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膝上,桂花弥散, 将季容整个人身上都淹没进了一股甜香。

祁照玄停在季容面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安静祥和的一幕。

心中涌上来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满足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眼前人睡容恬静, 不知梦见了什么,眉间微微蹙起,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着。

卡在锁骨下方的衣领半遮着未消的咬痕,祁照玄俯身,指尖落在了上面。

在被层层衣裳遮挡的下面,有一枚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印章,包括他的身上,也有一枚属于季容的印章。

祁照玄舔了舔嘴唇,轻笑了一声。

萝卜敏锐地发觉了他的靠近,甩着尾巴跑远了,正在边上警惕地盯着祁照玄看。

指尖移动,落在了季容的脸上。

他很喜欢用指腹去轻轻摩挲季容白若凝脂的脸颊,温热的软肉微微凹陷又弹起,指尖顺着脸颊摩挲,连细微的绒毛都能感知,脸颊那片肌肤也泛起了一层浅红。

季容终于被弄醒了,祁照玄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

刚醒来时眼神中还带着迷茫的懵懂,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祁照玄站在他的面前,鼻尖尽是桂花的幽香,他余光见着了自己满身的花瓣。

“几时了?”

刚醒的嗓音是暗哑的,声音有些小,祁照玄险些没听清楚。

“申时了,”祁照玄顿了顿,又提醒道,“酉时快到了。”

暖房移栽出来的桂花盛开,他不过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花瓣便落了满身。

季容慢悠悠想要站起来,祁照玄伸手将懒懒散散的人拉了起来,花瓣顿时洒在地上,遍地都是。

一旁的萝卜见季容醒来,咪咪呜呜的重新爬到了季容身上,成功被季容抱在了怀中。

祁照玄忽视掉那只丑猫的存在,伸出去的手将人拉起来后非但没有收回,还得寸进尺地勾住了季容,穿插进指缝,十指相扣。

季容从四月手中接过了白纱的帷帽,随手一戴罩在头上。

清冷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走吧。”

·

他们到寿宴上的时间刚刚好,众臣恭迎。

面前小桌的酒酿味道极佳,季容尝了一口便迷上,一杯接着一杯停不下来。

突然,祁照玄很突兀地问道:“相父,你想恢复官职么?”

季容头也不抬,手腕一动,再次将酒杯斟满,一点都不犹豫地道:“不想。”

得到的是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案,祁照玄愣了一下。

“……为何?”

季容语气漫不经心:“事太多了,麻烦。”

祁照玄皱起眉。

不太透明的白纱遮挡了视线,但祁照玄就是感觉到了季容的目光。

季容收回视线,将手中酒饮下,懒懒地笑了一声:“想做什么?”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疑惑,只有笃定。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

“相父不都猜到了么?”

他说他想要恢复季容的丞相之位,是因为他想要暗戳戳地官宣天下,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罢了。

但相父说不想。

季容终于放下了酒杯,白玉一般的指尖在杯盏上打转,偶尔敲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之后再说吧。”

他也没有绝对地否认了此事,只是给了一个念头。

季容说完,抬眸望了眼下方。

他们这儿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底下这群人明明都看见了帝后头抵着头在悄悄说话,却还要装出个没看见的样子。

目光移动,在掠过某处的时候季容目光一顿。

御史大夫一脸愁容,眼下是一团青黑,一看便知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两只眼睛打架一样,想看这儿又不敢看,别扭得不行。

季容歪头看了看,回忆起了樊青前几日的话,脑中又浮现起了一些东西。

简单猜了猜,他好像明白御史大夫为何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

宫中栽满了桂花,此处虽有桂花香气,却见不到桂花树的影子。

季容待这儿也有些无聊了,想出去走走。

他刚起身,祁照玄便跟着站了起来。

“相父做什么?”

“看花。”

“朕陪相父一起。”

季容没拒绝,祁照玄便擅作主张他默许了。

于是底下众臣看着帝后二人离开,直至背影消失,才皆松了一口气。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御史大夫。

一口淤气仿佛堵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一些东西想通之后,现在看见皇后头上的帷帽都无法再迷惑他,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那身形……先前越看越熟悉的身形终于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与那人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但这也基本上彻彻底底确定了这位皇后到底是谁。

但万一呢……

御史大夫恍恍惚惚地想,万一呢?

这个事实太惊人了,他承受不住这等秘辛,整个人都憋得慌。

宁安侯是怎么憋得住的……

难看的脸色太过明显,帝王走后,终于有关系不错的同僚过来询问了。

御史大夫刚站起来想去找宁安侯,便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这人是现任丞相,魏盛。

御史大夫眼前一黑,看见魏盛他就联想到一些与那个谁有关的事情。

“你最近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么?”

御史大夫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来,刚想把人敷衍走后去找宁安侯,哪知他话刚一出口,魏盛双手一合道:“巧了不是,宁安侯就在我们那儿,我过来就是拉你一起过去赏花的。”

御史大夫:“……”

他在这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宁安侯还有闲心赏花?!

御史大夫咬牙切齿地道:“走。”

暖房特意种植的桂花品相很好,幽淡的浅香阵阵传入鼻尖,御史大夫吸了口气,身处桂花林中,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

天色昏黑,清辉的月光洒在地面,抬头是浅黄的花瓣,视线不太明亮,却也能勉强看清。

御史大夫心神不宁地靠近了宁安侯,像鬼一样站在宁安侯身后,语气幽幽地道:“侯爷……”

宁安侯被他吓了一跳,转身便看见了一个眼底青黑、活像一个鬼的御史大夫眼底带着满满怨气看着他。

宁安侯:“?”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御史大夫语气焦躁:“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什么的事情啊,我怎么睡?!”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御史大夫提到这段时日的种种心酸,简直是要哭出来了。

宁安侯知道。

宁安侯很懂。

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宁安侯塞给了御史大夫一杯酒,安慰道:“喝吧,喝醉了就睡得着了。”

御史大夫:“……”

桂花香气浸满了这处地方,御史大夫和宁安侯两人却没有丝毫的惬意,两个人悄声在人群边缘说话。

说得太忘我,以至于身边的人声消失的时候,他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嘘——”

魏盛回头示意两人闭嘴,将人拉了过来,指了指前方。

“?”

御史大夫抬眼看去。

没什么万一了,御史大夫瘫着脸想。

——只见一身玄黑的帝王站在树下,而一旁站着与方才那位皇后装着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两人在桂花树下拉拉扯扯,且帝王一手环住了那人腰身,头还放在了那人肩上,二人举止亲昵。

宁安侯没明白:“怎么了?”

不就是帝后二人在交流感情么……不对。

有臣子颤颤巍巍地道:“但帝王身边那人的身形分明……分明是个男子啊!”

……

从寿宴离席后,季容便去了桂园。

萝卜被留下了,没跟着一起,宫人也被屏退,只剩他们二人。

桂园中桂树众多,连树下都是落下的花瓣。

季容手隐在袖中,指尖摸着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季容停在桂花树下,突然发问。

祁照玄望向季容,季容清冷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疏离,却又因为眼底漾开的笑意变得柔和。

“算了,不问了。”

季容将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拿了出来,直接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了祁照玄。

祁照玄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同心结。

左高右低,结身歪歪扭扭,红丝也是松松散散的,甚至称不上对称。

一看便知这是谁做的。

祁照玄对着那不怎么成形的同心结看了半晌,指尖碰了碰,鼻尖有几分发酸。

“这算是生辰礼物么?”

季容扭头看向一边,不知为何有些别扭,强装镇定地道:“嗯。”

祁照玄的眼眶突然红了。

季容:“?”

啊?

这同心结丑是丑了点,但竟能把人丑哭么?

而且祁照玄哪来的权利不喜欢?!知道他做了多久么?!

“不喜欢?”季容伸手,想要将同心结拿回来,却没成功,反而被一个有力的拥抱抱住。

季容愣住了。

半晌,耳边才迟迟传来祁照玄有些沉闷的声音。

“很喜欢,相父……朕很喜欢。”

“那你哭什么?”季容不解。

同心结。

永结同心,至死不渝。

“朕只是,很开心……朕从未有过哪一天,有今日这般开心。”

季容还没反应过来,此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但帝王身边那人的身形分明、分明是个男子啊!”

“?”

季容回头看去。

魏盛死死捂住那臣子的嘴,却已经晚了。

桂花树下的两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那的确是一名男子,可那人身上穿的是方才皇后的衣装啊!

众人仿佛被天雷劈上了九九八十一道。

“不、不对……”

众人定睛一看,那人长得跟那位无论好的坏的都“大名鼎鼎”的奸臣季容一模一样。

众人脑袋一片空白。

皇后是一名男子,季容没死,季容是皇后……?

“我靠……”

哗啦一声惊雷,劈得他们终于想明白了。

呵呵。

天塌了。

季容歪头:“嗯?”

两拨人目目相对,沉默弥散在四周。

桂花香气源源不断,月光依旧。

看着这些曾经同僚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季容兴致上来,轻笑一声,挑眉便道:“各位安好。”

活的、死而复生的、会说话的季容。

方才松的一口气现在又堵了回来。

臣子们脑袋又要转不过来了,条件反射般,纷纷假笑道:“安……安好。”

哈哈。

地陷了。

众人目光呆滞地目送着帝后两人离开,少顷,他们炸了。

“季容没死?!”

“死而复生?!”

“问题的关键难道不应该是皇帝是断袖之癖?!”没人理他。

“那妖后就是季容?!”

“陛下和……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俩看着一点都不震惊的样子?”魏盛发现了毫无动静的宁安侯和御史大夫。

各说各的,一团乱。

“意思就是,那位被抛尸于乱葬岗的废相死而复生,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妖妃啦?!”

“……”

此话一出,彻底安静了。

一片诡异难言的寂静之中,御史大夫只听见现任丞相魏盛颤颤巍巍地道:“我……我是不是马上要下任了……?”

“……”

没人能给出魏盛答案,他们自己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等宫中秘辛,被他们所知,他们的乌纱帽还能保住么……

御史大夫悄悄靠近宁安侯,小声道:“能说么,我竟然有那么一些……舒畅。”

看周围其他同僚的神情,这话大抵是不能说的,但宁安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认同了御史大夫的话。

他也觉得舒畅。

憋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有人帮忙分担了。

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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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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