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青不敢继续待着, 闻言立马从侧门跑路了,留下一个还有点懵的季容。
于是祁照玄一进来便看见的是一个头发睡得乱糟糟且脸上还挂着迷茫神情的季容。
四月将消息带到后也出去了,屋内又只剩下季容和祁照玄二人。
“相父。”他轻轻唤道。
“等等。”
季容揉了揉眉心, 缓了一下后,抓住了一个重点:“你随随便便就封了一个太子?”
“早就观察过了,”祁照玄沉声道, “从朕发觉自己喜欢相父的那日起, 朕就一直在留心观察。”
“那孩子无论是家世、品性或年岁, 都非常合适, 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了。”
“相父,朕是真心的,可能现在许下一辈子不会有旁人这个承诺为时太早, 你并不会信,但朕真的是这样想的。”
“除了相父, 朕这一辈子不会有旁人, 也不会有子嗣。”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朕不会强行阻拦你,只要相父你还记得朕在宫中等着你,时不时回来看看朕朕就心满意足了。”
“身份的事情,如果相父你想, 朕随时都可以昭告天下你没死的消息。”
“相父, 朕是真心的。”
季容只问了一句, 然后得到了一大串的回答。
本来就懵的脑袋被冲击得更懵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思考。
他原本张了张嘴,本想问些什么, 但在这一番话后还是闭上了嘴。
“相父。”
祁照玄往前走了几步,手指试探般摸上了季容的手。
见人没有躲避的意思,于是他得寸进尺,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缠上去,手指交错,直至他单方面的十指紧扣。
“给朕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话他问了几次,季容也就沉默了几次。
这次依然,季容没说话,但祁照玄的手心突然传来了些力道。
——是季容回握住了他的手。
……
樊青躲在院中的一个小角落,探头探脑地想要关注屋内的情况,却因距离原因,他什么都没听见。
正百无聊赖地继续等的时候,他看见暗卫在李有德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李有德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和纠结,在屋外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眼一闭一睁,顶着压力进去了。
不一会儿,樊青便看见帝王阴着脸出来了。
嗯?
樊青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帝王不会突然折返回来后,他又冲进了屋内。
季容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人瘫在窗边晒太阳。
樊青挤眉弄眼:“咋样?”
季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你不是怕他怕得要死?”
这是在说昨日樊青勇往直前去找祁照玄的事情。
“我这是什么,”樊青哼笑一声道,“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季容弯着眼睛笑。
蹦成语呢。
樊青止住了话,转而问道:“怎么走了?”
季容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宫中有事。”
“哦。”
樊青又问道:“你还没回我呢,咋样?”
“算是吧。”
算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
樊青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成了。
季容抬手戴上帷帽,向外走去,声音飘到樊青耳中:“我出去一趟,别跟着。”
季容走了,樊青又没事可做了。
正准备溜达回自己院中,这时突然来了圣旨。
樊青一头雾水地跟着他爹去迎圣旨,最后一脸难言地结束。
大意就是他的禁足被解了,官职也恢复了,依旧是事少的清闲位置。
然后重点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箱金玉珠宝,和不少良田宅邸。
赏赐的名号是,说他爹多年来勤勤恳恳、恪尽职守,以彰忠勤。
樊青:“……”
明面上是赏赐给宁安侯府的,实际上到底给谁的他和他爹心里跟门清似的。
待太监走后,他跟他爹面面相觑。
他爹在这一刻终于迟来地发觉了不对。
宁安侯:“……你别告诉我,这些天圣上来过我们府上。”
樊青挑眉一笑。
什么都没说,什么又都说了。
宁安侯抹了把脸,也不敢多问,只吩咐亲信将东西全搬到那位那儿去了。
·
“怎么回事?”
祁照玄阴着脸,不虞地问。
暗卫低声道:“不太安分,方才看守的人一个没注意,那人又要咬舌自尽,太医说身体不太行了,在那种环境继续待着……恐撑不了几天了。”
书架上的摆件被旋转一圈,身后缓缓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暗门被打开的片刻,阴冷的感觉也随之而来,昏暗的暗道中光线很少。
暗道里隐约传来嚎叫和咒骂声,祁照玄走进暗道,随后暗门关闭。
李有德垂首候在外面,不知过了多久,暗门再次“咔擦”转动,昏黑的门后涌出了一大股血腥味。
帝王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不少。
在暗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李有德听见了里面痛苦的呻吟声。
祁照玄的眸中闪着愉悦,吩咐道:“看好了,半死半活的拖着,只要别让人死了就行,别让人太好过。”
暗卫应下了:“是。”
祁照玄向外走去,萝卜甩着尾巴正蜷在树荫下,见祁照玄走来,萝卜敏感地抬头,似乎是记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强行让它伸爪子挠的要求,猫瞳警惕地看着他。
虽警惕,但也还算是安分。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阵风拂来,猫鼻子嗅了嗅,而后炸毛一般窜起来,溜到了树后看着他。
祁照玄立在原地,从宫人手中拿过小鱼干诱哄,然无果。
萝卜似乎很怕,躲在树后一动不动。
李有德小声道:“陛下,许是味道太大了。”
祁照玄将小鱼干往前一抛,落在萝卜面前。
身上的血腥味的确太重了,祁照玄去沐浴了一番,而后让李有德带上公务,再次出宫。
他到宁安侯府的时候扑了个空,季容不在屋内,问四月也只说公子独自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季容不在府中,他害怕季容任何有可能性的离开,他患得患失,总觉得方才的一切都不像真的。
于是季容一回来,刚踏进屋内,便被一个怀抱紧紧抱住。
“相父。”
男人的手臂收得很紧,心跳沉闷又急促。
他退后一点距离,看着怀中的人,得寸进尺地道:“相父,回宫去好不好?”
“不要。”
季容挣脱开怀抱,往里走去。
宫外待着还是要比在宫中待着自在,他暂时还不想回去。
而且……
季容抿了抿唇。
在宫外他才能更方便地联系自己人,况且刚刚吩咐查的事情还没有得到结果,短时间内他还是得待在宁安侯府。
祁照玄跟在他身后:“相父刚刚去做什么了?”
季容随口敷衍:“出去逛了逛。”
他将手中帷帽往桌上一扔,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祁照玄。
少顷,他道:“祁照玄,你别再骗我了。”
“不会的。”
祁照玄笑了一下,将脑袋抵在了季容颈窝,轻声道:“相父,和朕回宫吧,朕想无时无刻都能看见你。”
季容摇头拒绝。
他蹙起眉。
距离的拉近也使得某些味道变得清晰。
季容狐疑地抬头望着祁照玄。
祁照玄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身上为什么又有一股血腥味?”
祁照玄顿住。
他装作不知:“有么?朕怎么没有闻见。”
而后恍然大悟般道:“可能是方才朕去了一趟地牢所致。”
季容若有所思地转回头。
祁照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的确没闻见血腥味,从暗道出来后他为以防万一,还特意去沐浴了,结果相父还是闻见了。
突然间季容往里走的身形顿住,看见了屋内凭空出现的几大箱子,他指着问道:“这什么?”
“朕送相父的一些小东西。”
季容随手开了一个箱子,他对着满是珠宝的箱子陷入了沉默。
小东西。
……
在关系转变之后,一个人或是两个人,还是有很明显区别的。
比如每每晚上的时候某个人都死皮赖脸不走,非要把季容紧紧抱着入睡。
从而会引发一些擦枪走火的事情。
可能季容面上没有露出来,但心里还是不敢面对。
那日是酒意上头,但现在又没有。
于是季容总是装睡,装作不知。
祁照玄知道他的相父脸皮薄,放任他就这样躲了几次。
但他本就憋了这么久,又温香软玉在怀,根本没办法坐怀不乱。
于是在某一天的时候,季容前脚刚去沐浴,祁照玄便搁下了笔。
他将下人全部遣退,房门被无声打开,屋内满是蒸腾热气。
水汽氤氲,祁照玄向前走去。
季容若有所感,头向后微微一偏,一双大手却在此时将他视线捂住。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有些低哑的声音:
“相父……”
祁照玄目光贪恋地看着季容。
季容凝脂般的肩头半露,柔顺乌发松松挽起,侧脸线条柔和,下颌线流畅。
在热气中,他的肌肤愈发莹白如瓷,鼻尖莹润,皮肤细腻得不见半分瑕疵。
祁照玄撤开了手。
水汽将季容的眉眼朦胧,睫羽上沾着水珠。
颈间垂落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缓缓滑下,最后没入水中,在水面荡漾起波澜。
他的腕骨清浅纤细,皮肤细腻如凝脂,指节处泛着红意,手背上的淡青脉络隐约可见。
祁照玄哑声唤道:“相父……”
季容的脸色顿时通红,清透的水面遮不住任何东西。
他徒劳地抬手想要遮住什么,却被祁照玄乘虚而入,捉住他的手腕,探向了某个滚烫的地方。
季容想要缩回手,却是无用功。
男人的力气很大,紧紧扣住不放手。
“相父,帮帮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