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45章

4340字

黄沙渐起, 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来,土腥味和残存的血腥味弥漫。

季容手上拎着帷帽,在黄沙四起时立刻戴上了, 没受到一点侵害。

但一旁的宁安侯就没那么好运了,狂风来临时只有一只手能捂着脸,但并没什么用, 他顿时被粗粝的黄沙拍打着脸, 还被呛得咳了几声。

帷帽在狂风下被掀起弧度, 季容单手压着帽檐, 转身离去。

方才昏沉的天际转瞬变成昏黄,狂风骤起,漫天沙暴顷刻而至, 城中街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但窗棂间仍有细碎沙粒漏进。

季容快步回到了总督府院落, 宫人将门严实关好, 季容将满是沙粒的帷帽摘下搁置一旁,刚一落座,萝卜便跳上了他的膝上。

“喵。”

萝卜亲昵地蹭着季容的手指,动作间脖颈处项链的小铃铛不停响动,门外的狂风嘶吼声更甚, 掩盖了铃铛声。

季容漫不经心地揉着萝卜的背脊, 脑中却回映起了方才的画面。

男人挥剑向敌的动作看似流畅, 季容却在某一瞬间发现了祁照玄动作间有须臾的凝滞。

但只卡顿了片刻,很快便恢复如常。

那时黄沙已然在空中卷动, 视野并不开阔,季容不确定那一瞬间是不是他的错觉。

萝卜本乖顺地趴在他腿上,此时却突然有些炸毛, 整只咪蹦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屋门。

季容挠了挠它的下巴:“怎么了?”

“喵。”

屋门被推开,外面狂风呼啸声猛然增大一瞬,随着屋门很快合上,声音也渐渐变弱。

季容抬眼望去,是祁照玄来了。

脚步声在风的呼啸声下变得似有似无,男人应当是直接从城门外回到了总督府,身上的甲胄还未褪下,银光上混着血迹,显得他整个人都冷漠冰冷。

随着祁照玄一步步走来,萝卜缩着身子,在祁照玄走至季容身边三步之距时,萝卜猛地一跳,躲到了季容身后的柱子旁。

他站在了季容眼前,那股冷漠即可消散,只剩眼中看向季容时的柔光。

季容蹙起眉,祁照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萝卜向来反感血腥味。

“你受伤了?”

“没有,这是在战场沾上的味道。”

季容不知信或没信,眉心仍然紧皱。

祁照玄走上前,左手手指落在了他的眉间,动作轻柔,一点点抚平。

“相父怎么去城墙上了,那么危险。”

季容没回答这个问题,半信半疑地看着祁照玄,眼神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祁照玄定定看向季容,轻笑问道:“相父是关心朕么?”

季容扭头避开了视线,生硬地错开了话题:“蛮夷退了?”有些太过生硬,提了句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嗯,”祁照玄道,“看方向,应是往孤石城去了。雁回关离镇北关太近,其后又是保塞城与云垂关,这两个地方已经被收回,在雁回关腹背受敌,蛮夷只能去孤石城了。”

孤石城?

季容一愣,而后挑眉一笑。

这不刚好了么,他要去的就是孤石城,一举两得了。

季容抬手将祁照玄还在他脸上的手挥开,不经意抬起的手腕衣袖滑落,一截莹白似玉的小臂裸露,肌肤细嫩光滑,而那只金镯则悬在纤细额手腕上。

祁照玄目光停留在此,他以为季容会摘下那只金镯,今日一见,却仍戴季容腕间。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心中一股隐秘的占有欲得到了充足的满足。

祁照玄喉间轻滚:“相父还戴着。”

季容垂下手,衣袖遮掩了金镯,也遮住了祁照玄的目光。

随后季容语气有些嫌弃地道:“你身上好臭。”

一天风尘仆仆,又染上了不知多少的血和灰尘。

眼前人洁白如月,祁照玄轻笑一声,主动退去几步,没让这份干净被破坏。

待祁照玄走后,躲在角落里的萝卜终于愿意出来,黏人地贴在季容身上。

季容安抚了几下萝卜,估摸着时间将萝卜往边上赶了赶,而后起身向外走去。

总督府不比乾清宫,没有浴池,想要沐浴只能用浴桶。

宫人守在暖阁外,季容没有被阻拦,很轻易地便进了暖阁之中。

一进暖阁,季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因此里面的人定已知他的到来。

屏风后人影一晃,待季容走过去时,男人已经披上了外袍。

还不待祁照玄说话,季容冷声道:“脱了。”

浴桶旁的小几上摆着几瓶药,以及一块浸满了血的纱布。

而空中湿气很重,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比方才还要重的血腥味,混合中空中淡淡的药味,浸满了整间屋子。

“相父怎么来了……”

祁照玄话还未说话,便被季容不耐烦地打断:“脱了。”

祁照玄闭上了嘴,

他越是遮掩,季容越是要看。

见怎么说都无用,季容耐心也告警,直接上前几步走至男人跟前。

外袍很宽大,但也很好扯下。

季容抬手一扬,外袍便垂落在地。

紧接着入目的,便是男人肌肉线条分明的右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季容呼吸猛地一滞。

盘虬的肌肉每一寸都透着野性与强悍,然而在这右边肩背处,赫然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伤口极深,皮肉外翻,在明亮的暖阁中无所遁形,还未来得及愈合的新伤在汩汩流着血,暗红的血珠顺着凌厉的线条往下淌,落在地上,成了一小块刺眼的红。

心中涌上了一股酸酸涨涨的钝痛,季容薄唇紧紧抿着,眉间再次蹙起。

如此深的伤口,不早点叫太医来处理,还先往他那边跑,先前问他有没有受伤,不犹豫一下就说没有,现在还要死撑面子不叫太医自己解决。

有病。

季容在心中骂道。

伤口仍在渗血,干净的纱布放在一边,瓷瓶刚刚打开,还没有来得及上药。

季容瘫着一张脸,拿起了桌上的药瓶,深绿的粉末一点点被倒出,均匀地洒在了伤口上,而后取来干净纱布,正要继续。

男人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疼痛的样子,甚至还插科打诨般想要逗他:“相父这副表情,像是要给朕再来一刀。”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在听见男人的话后不爽地“啧”了一声。

季容抬眸望向祁照玄,祁照玄懒散的神情看上去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或是像压根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季容手中动作一用力,而后成功地在祁照玄脸上见到了一丝异样。

孔雀开屏一样。

活该受罪。

季容惩罚性地用力了一次,而后继续小心地用纱布围上伤口。

肩颈的肌肉线条凌厉紧绷,每一处地方都展示着他身上绝对的力量感。

……却也更显得那道伤口刺眼。

心中再次一疼。

季容手中动作停滞一瞬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什么。

……是心疼。

季容盯着这道伤口,心中的闷痛更甚。

心中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归处,皆被算在了心疼之中,而他有些茫然这种感觉。

祁照玄垂眸看着眼前季容认真的样子。

小扇子般的睫羽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小巧的鼻子,殷红又水润的薄唇。

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眉心微微蹙起,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更可爱了。

烛光打在季容脸上,白里透红的肌肤似乎吹弹可破,鬓间碎发微动,身上浅浅的香味传至了祁照玄鼻中。

祁照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他的相父太漂亮了。

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的相父,想要把相父关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祁照玄可耻地发现自己石更了。

尘灰不配离相父太近,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破坏这份干净。

“祁照玄,你是不是有病。”

季容发现了他身下的异样,冷着脸骂道:“一天天除了发·情你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还心疼。

心疼他做什么。

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伤成这样了还满脑子的那种事。

祁照玄闷闷笑起来。

被骂了还一副笑着的样子。

季容懒得理他,手中动作加快,肩上的伤很快便被包扎好,太医院开的药效果很好,血也已经止住了。

季容做完这些就准备抽身离开,却在此时手腕被男人拉住,拽向了反方向。

他有些狼狈地在祁照玄怀中站稳,季容还要顾及着男人肩上的伤口,而祁照玄却像是丝毫不在乎,只一味地凑到了季容面前,轻轻碰了碰季容有些冰冷的脸颊。

“……松开。”

祁照玄不语,仗着季容不敢乱动,他手掌搭在了季容腰上,慢慢地往下滑,直至他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瑟缩。

手指来到了尾椎,祁照玄用了点力,按了下去。

“呃……”

季容恼羞成怒道:“放开!”

“不要。”祁照玄语气懒懒散散的,季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下腾空,男人抱着他上了暖阁里的榻上。

“……”

祁照玄肩上的伤口很深很长,季容不敢乱动,生怕伤口再次崩裂。

结果受伤本人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动作不见一点缓慢,反而更加猛烈。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庞,季容的耳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泛上了红意。

祁照玄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平日里季容眼中素来冷淡的神情不再,此时眼尾泛红,眸中染上了几分湿润的情思。

……更想让人为所欲为了。

祁照玄俯身咬住了季容的耳垂。

“……”

恍惚中季容微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了祁照玄额角细密的薄汗从鬓间浸出,顺着眉骨往下,擦过了锋利的下颌线,消失不见。

男人粗喘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季容有些难捱地咬住自己的手腕,却在下一刻,又被男人拉下手腕。

粗糙的手指横在了季容唇齿之间,拇指指腹摩挲着嘴角,一点点用力,直至出现了红痕。

祁照玄看着季容脸上浮现上了凌乱的破碎感,他舔了舔嘴唇。

“……”

像是被玷污了一样。

季容整个人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了。

祁照玄在季容颈间嗅了嗅,心中蔓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空虚的心终于被一点点填满,巨大的满足让他餍足无比。

“相父……”

最后种种情绪,皆掩在了这声喃喃的叹息之中。

……

简单的上药最后失控地走向了另一种方向。

祁照玄让人进来重新换了水,出于某种不可言说且不可见人的私心,他没帮季容清理,只自己简单冲洗了一下。

祁照玄站在榻前,望着榻上浅眠的人。

薄被遮不住太多,仍然能露出一些,季容身上红痕遍布,暧昧的痕迹在身上点点,连成一片。

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祁照玄立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季容,而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祁照玄刚一出门,季容便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披着的薄被滑落,露出了他身上的痕迹。

季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干净的衣裳就在一旁搭着,季容换好了衣裳,残留着指印的莹白脚踝踏在地上,他起身向外走去。

身下有些粘腻的东西缓缓往下流出,季容脸上顿时红透了,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骂人。

狗东西,也不给他清理。

他脚下发软地回到了屋内,萝卜黏在他的身边不停叫唤撒娇,而他在屋内到处转,收拾东西。

季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余光却瞥见了桌上一锦盒,锦盒中中放着那他熟悉的脚环,鎏金脚环在烛光下反射出亮眼的金光。

季容停住了脚步。

这说是囚禁人的脚环,其实也像是一个小玩意儿,挺好看的。

脚环侧面有简单却不失精美的雕刻,季容拿起脚环看了看。

先前总是戴在脚踝上,直至现在季容才发现,脚环的内侧,隐秘地刻了一个字。

“珪。”

就像是那个印在他身上的印章一样,无声地彰示着某人强烈的占有欲。

季容轻笑了一声,俯身将脚环重新戴在了脚上。

萝卜在他身后咪咪呜呜地叫,他抛出一根小鱼干便将萝卜的注意力转移,而后他依旧像之前一样甩开了禁军和暗卫,偷溜出了总督府,直奔小巷。

装满货物的马车徐徐驶向城外,向东边而去。

季容悠悠坐在马车上,指尖挑起了帘子,挑眉望向逐渐远去的镇北关。

……其实本质上是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季容心中愉悦地想道。

需要好好训教,磨去骨子里的野性,才能听话,才能成为能够被他圈养的家狗。

小狗不听话,那就好好磨一磨性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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