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激起了波澜, 水花飞溅。
祁照玄看着怀中人的眉眼,氤氲的雾气围绕,让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模糊的视线中, 季容通红的脸如此清晰。
他心心念念数年,无数日夜里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被他拥入怀中。
祁照玄咬住了季容泛红的耳尖,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只不停向上顶着。
柔软的肌肤让他性·欲更甚, 额角与颈侧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就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肉之中,直至血肉相融,再也不能分开。
季容半倚着桶壁, 紧闭的唇间也止不住泄出来的声音。
被弄得烦了,最后一口咬在了祁照玄的肩上。
他本没舍得咬深, 结果这人变本加厉, 他愤愤抬头盯着祁照玄。
祁照玄笑了一声。
季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反而在雾气中更显得可怜。
浸出来的泪珠挂在眼尾,要掉不掉。
祁照玄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唇瓣,意味不明地模仿着频率按压。
季容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虎口处。
他听见男人又轻笑了一声。
……
昨晚睡得晚,也累到了, 因此祁照玄起身的时候无论动静再小, 都把他吵醒了。
没睡醒的时候总是很暴躁, 季容将被子团吧团吧蒙着头,蜷成一堆缩进了被褥里, 顺带着踹了一脚让他睡不好觉且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
这一脚软绵绵的,反而让人抓住了他的脚踝。
季容蹬掉了那只手。
祁照玄俯身将被子里人挖出来半个脑袋,手指戳了戳还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季容。
季容又是一脚踹过去。
“你烦不烦……”
没睡醒的时候连声音都是迷糊的, 还带着浓烈的睡意。
“相父,”祁照玄的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哑,轻吻落在季容脸上,“朕先去上早朝了,待会儿回来。”
季容将被褥重新拉上来,又把头缩了进去:“滚。”
“……把萝卜带过来。”
闷闷的声音从被褥中传出来。
此时不过将将丑时,天都还未亮,季容留下一句话后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他呆愣愣地坐起身,明亮的日光穿透窗户透进来。
昨晚的断断续续的画面也随之浮现在他脑中。
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了上来,充斥了他的全身。
季容将脑袋埋进了被褥中。
他想要短暂的失忆。
那天晚上喝了酒可能记得的画面有限,可昨天他至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也因此……
某些画面便十分的清晰。
怎么这么大……
靠。
季容猛地睁开眼,晃晃脑袋,想要把某些画面驱逐出他的脑中。
他正准备翻身下床,腿却突然一软。
他“嘶”了一声,单手扶住了床边。
大腿内侧应该是破皮了,方才不小心蹭到后火辣辣地痛,顺带着的也用不上太多力气。
也不知道那狗崽子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大的牛劲。
季容在心底吐槽。
他直接坐在床边盥漱,而后缓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季容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四月道:“巳时了。”
肚子太饿了,好在小厨房里一直备着膳食,季容便去用了早膳。
刚用完早膳不过一会儿,四月走进来道:“公子,宁安侯来了,说要见公子您,现在正在外面候着呢。”
季容闻言道:“让他过来吧。”
宁安侯顶着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至季容面前。
季容:“?”
“侯爷没睡好?”
宁安侯神情疲惫且恍惚,一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自从那天圣上赐了不少赏赐后,他就知道了圣上时不时就来他府上的事情,以至于他变得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出错。
亦因此,他敏感地发现自从那一日起,日日早晨他去上早朝的时候,他的马车前都会出现一辆先前从未见过的马车,且路线一致,都是往宫中的方向而去,只是会在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分向两个方向。
那辆马车看似朴素,但看着极大,想来应该是富贵之人。
马车主人没露过面,他思前想后,都没想明白这是哪家府上的马车。
直至前几日,他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日起得早,在自家府上撞见了那辆马车,然后……看见了圣上从门后出现,上了那辆马车。
从此,宁安侯便在府前开始断断续续地遇到了圣上好几次。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让圣上发现他在。
不能比圣上到的晚,但又不能在合适的时间起来,因为会撞见圣上。
于是宁安侯过上了每天都要提前快一个时辰起来的痛苦日子。
往来几次,宁安侯终于受不住了,于是今日跑来了季容这里。
宁安侯嘴一张就要哭诉,却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眼前这位昔日丞相的脖颈上有几处红点。
宁安侯突然如鲠在喉:“……”
他不是楞头小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是怎么来的。
宁安侯正要说的话顿时被狠狠堵在了喉间。
已知第一季容住在他府上,已知第二季容现在身份是贵妃,已知第三他今日出门撞见了圣上。
那么求问,这些暧昧的红痕是怎么来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成何体统啊!!!
宁安侯内心绝望。
这算什么?
真成宫中秘辛了?
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半百老人来承受这些他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话到嘴边,又被憋屈地咽了回去。
季容疑惑地看着突然一脸菜色的宁安侯。
“怎么了?”
电光石火之间,宁安侯随便想了个理由,结结巴巴道:“近近来、天真热啊。”
季容:“?”
“没什么,就是近来天太热老臣睡不太好,担心大人也睡不好,毕竟两个人……啊呸。”
呸。
他在说什么啊。
宁安侯面露苦色:“大人注意酷暑天气,没别的啥了。”
宁安侯比刚才更神情恍惚地出去了。
刚走至院门,宁安侯突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猫叫声。
他府上没什么野猫,哪来的猫叫?
他正疑惑,随着踏出院门的瞬间,视野范围之内出现了圆滚滚的橘猫正向院中跑来,而紧跟其后的,是信步而来的祁照玄。
宁安侯:“……”
视线是渐渐往上移动,帝王虎口处那个暧昧的痕迹清晰可见。
显而易见那是人咬出来的口子。
宁安侯:“……………………”
为什么他不能瞬间眼瞎。
他现在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办,装瞎还是装傻……
无论是哪一种,这么短的距离下,都非常的刻意。
短短一瞬间,宁安侯脑子里不停转了无数个想法。
最后还不等他想出对策,眼前帝王直接无视了他,径直向院内走去。
……行吧。
萝卜迈着它那小短腿,扑哧扑哧的一路冲向季容脚边,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小爪子顺着衣裳就爬了上去,成功的在季容怀中占有一席之地。
“喵~”
怀里突然多出了一只胖胖的小猫,季容愣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撸着萝卜的背脊。
萝卜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萝卜蜷缩在季容怀中,爪子在季容的手臂上踩着,季容透红的指尖慢慢顺着萝卜的毛,他还低头亲了一下萝卜的小脑袋。
祁照玄站在边上,看不惯萝卜如此贴着季容,于是冷眼道:“它刚从地上一路跑过来的。”
言下之意,萝卜爪子上全是灰。
季容动作一顿。
随后立刻将萝卜放了下来,抬手一看。
白衣上明晃晃地出现了几个灰不溜秋的爪子印。
季容:“……”
萝卜在地上乖乖蹲着,歪着头对他细细叫了一声,
算了。
跟一只小猫咪计较什么。
季容重新将萝卜抱了起来,转身往屋内走去。
这下轮到祁照玄沉默了。
祁照玄跟着向里走去,面色不虞。
这只猫太夺得季容的欢喜,在季容心中占据的地位太多了,连昏昏沉沉没睡醒的时候都惦记着这胖猫,甚至都放任有灰的爪子在干净衣裳上踩。
他就这么小气,就是要跟一只不会说话的猫计较。
季容抱着萝卜坐在窗边,从屉中拿出一个小包袱,仔细挂在萝卜身上。
小包袱上是一只丑丑的萝卜,针脚歪歪扭扭,一看便知道是出自谁之手。
四月难言地闭了闭眼。
她觉得如果萝卜能说话,是觉得不会允许这等东西出现在身上的。
季容满意地拍了拍小包袱,转头问道:“好看么?”
四月答不出话。
但身边的帝王却道:“和萝卜长得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四月:“……?”
她看了眼真萝卜,又看了眼栩栩如生萝卜。
四月震惊。
哄人也不用这么昧着良心吧?!
季容满意回过头。
萝卜身上突然多了个东西,小猫咪咪呜呜地打转。
真的有点胖,因此就像一团橘色的毛线在自己打结。
祁照玄唤道:“相父。”
“嗯?”
季容没抬头,继续逗萝卜玩,顺手从桌上取了一个小鱼干,喂给萝卜吃。
祁照玄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季容没等到后续的话,抬起了头。
祁照玄指着浑身是灰的萝卜,沉思片刻后道:“相父你不觉得它日渐宽阔了么?”
“?”
这是在说萝卜胖。
污蔑。
季容举起萝卜,仔细端详。
萝卜瞪着琥珀色的瞳孔无辜地看着他。
季容面不改色道:“正常的,萝卜先前那么可怜,居无定所,现在条件好了丰腴一点当然没问题,这很正常,而且萝卜毛多,实际上没有这么……呃,宽。”
在永兴寺的时候,萝卜也一点都不瘦削。
祁照玄止住这句话,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想想。
祁照玄还有事情要处理,李有德将奏折等东西都搬来了季容这方小院中,祁照玄不舍得离季容太远,于是季容和萝卜在窗边玩,他就在不远处的桌上处理公务。
趁着祁照玄短暂不在,季容掂量了几下手中重量,小声对萝卜道:“你好像真的变沉了不少。”
萝卜:“?”
萝卜正要炸毛,被提前预判的季容猛地一抓,疯狂撸着小猫脑袋,成功把小猫弄迷糊了。
季容摸了摸萝卜有些空荡的肉肉脖子,若有所思道:“有点空,给你买个小铃铛好不好?”
萝卜听不懂人话,但萝卜会咪咪呜呜附和季容。
于是一人一猫一拍即合,愉快地决定等日沉西山没那么热之后便去金银铺看看。
光线斜斜射进屋内,被窗户隔绝过一层的太阳光没有那么强烈,至少能让季容抬眸迎着光线望去。
于是祁照玄一抬头,沐浴在暖黄阳光中的人便猛然撞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发梢被微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被阳光染成了金黄,睫羽颤动,在眼下投出了浅影。
眼中清润,映着闪闪碎金,温软耀眼。
像不容亵渎的神祗般神圣。
让他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视线。